林薇张嘴，“你、你这个魔鬼！！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林薇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个怪物。她从头到脚都是女人的曲线。
但那颗头颅，那张脸，却覆盖着一个男人的面容。
皮肤是死灰色的，没有毛孔，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与恐怖。
更可怕的是，这张脸在不停地抽搐，不停地变化，一会儿呈现夜渊发怒时的表情，一会儿又变成她恐惧痛哭时的表情。
两种表情交替出现，谁见了不害怕？
这不是她想要的美貌，不是她想要的相守！
“啊啊啊顾陌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把我们变成了这样！！”
顾陌，“我可是征询过你们双方同意的，刚才你可没反对，现在怎么不满了？”
林薇，“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弄别人的脸给我！可你弄得是夜渊的！你还让夜渊到了我的身体里，把我们都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顾陌：“相爱的是你们，你想要脸，我当然要弄夜渊的给你，夜渊想要自由，我当然把你的自由给夜渊，不牺牲你们自己，难道牺牲别人吗？”
林薇，“凭什么不能牺牲别人？”
夜渊是普通人吗？
他不是！
所以他们的爱情牺牲一下别人怎么了？
顾陌，“……”
夜渊和林薇两人的魂魄已成互相缠绕、彼此吞噬的共生体。
顾陌并不只是简单的将一个魂魄塞进另一具躯体里。
它在转移过程中，用特定频率的超声波脉冲对两个能量核心进行了交叉编织。
就像两团本来各自独立的丝线，被机器强行重新梳理、打散、再拧成一根绳。
这根绳的两个组成部分，既无法分开，也无法融合。
它们永远处于一种动态的、痛苦的平衡中。
强行分开只会让这根绳断裂，其结果不是绳断两截，而是整根绳子彻底粉碎。
这是顾陌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结果。
她没有杀了他们，不是因为仁慈，也不是因为法律或道德的约束。
她只是觉得，死亡太便宜他们了。
无论是顾晚在原着中被撕掉脸皮、在绝望中慢慢死去的漫长痛苦，还是原身奔走了半个国家、最终被夜渊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的结局。
一个干净利落的死亡都是对他们的仁慈。
所以她要的不是死亡。
她要的是一份长期的、永久的、无法解除的、每天都像第一天那样新鲜的惩罚。
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惩罚比把两个自私的人永远绑在一起更恰当的了。
手术结束后，顾陌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在平板电脑上完善实验档案。
她把夜渊和林薇的新状态命名为共生型阴气混合体，记录了他们能量核心的缠绕结构、阴阳气场的冲突频率、面部组织的排异反应周期、以及两个灵魂在共同躯壳中的时间分配规律。
她写得很认真，像一个真正的科研工作者在撰写论文。
每一组数据都有图表佐证，每一条结论都有实验依据。
说不定有一天这份数据还能为玄学界提供一些必要的技术支持呢。
合上平板电脑，顾陌摘下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冬的阳光洒在桂花树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江北大学校园的初冬清晨，阳光不再炽烈，却格外清透。
当阳光穿过梧桐树稀疏的枝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整条林荫道看起来像铺了一层碎金。
来来往往的学生裹着厚外套，戴着围巾和手套，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雾。
这种平凡的的景象，顾陌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而林薇和夜渊，开始了他们相爱相杀的美好生活。
夜渊，“丑女人！都是你害的！我要你死！我要你不得好死！”
林薇：“你这个废物！你说过给我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给我的就是这张死人脸吗！你这个废物！”
“你骂谁是废物！”夜渊暴怒。
“骂你！骂你！你这个两千年的老鬼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被人家关在玻璃笼子里像条狗一样！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林薇的嗓子已经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了。
女人尖锐的嘶吼和男人低沉的咆哮交替出现，有时候甚至是同一个字的不同笔画之间都在切换音色。
一个你字，从阴平的ni变成了去声的ni。
一个废物，前半截是女声，后半截是男声。
这种声音，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了都会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你骗我！我怎会找上顾晚！怎会惹上顾陌！怎会被抓到！！”
“我骗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爱你呀！我那么爱你！！你呢！！你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爱你？”夜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把他自己都刺痛的讽刺，“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你的脸？你的灵魂？还是你那副连镜子都不敢照的丑陋皮囊？”
争吵正在消耗他们为数不多的能量。
两个灵魂共居一具身体的最大问题，不是矛盾和争夺，而是能量消耗。
这具身体只有一个人的生理机能，它只能产生一份阳气、一份生物电、一份神经元信号。
但现在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这些资源。
每一次意志冲突，每一次控制权切换，都在消耗大量能量。
他们越吵就越虚弱，越虚弱就越害怕。
夜渊收回了自己在林薇面前裸奔的恨意，把它压进能量核心的最深处。
然后他用一种更冷的语气说道：“终有一天，我会吞噬掉你的魂魄，你这具恶心的皮囊，会成为我的容器。”
林薇也收回了自己在夜渊面前的眼泪。
“夜渊，你给我等着瞧，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从这天之后，他们基本不怎么争吵了。
白天，通常是林薇的控制力更强一些！
因为白天阳气重，夜渊的阴气被压制得厉害。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是正常人的身体了。
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五度，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在阳光下看起来像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