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飞将焚天雀收回兽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焚天雀触碰到兽皇门槛,赤炎龙进阶兽王级,流岩兽进阶兽王级,他自己也突破到了兽皇五级。这一趟焚天熔岩谷,收获远超预期。
但洛羽飞没有丝毫懈怠。
含月仙草还没有拿到,第二层还没有进入,皇墟之中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兰禾,柳青约定的汇合点疾掠而去。
半个时辰后,洛羽飞在一片岩石后找到了兰禾和柳青。
二人看到洛羽飞平安归来,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洛兄,你可算回来了!“兰禾迎上前,上下打量了洛羽飞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洛羽飞笑了笑,没有多说九转火莲和碎岩炎魔的事,“我们走吧,月影迷林才是关键。“
兰禾和柳青点了点头,三人不再耽搁,朝着月影迷林的方向出发。
焚天熔岩谷的火属性星力极为狂暴,非火系星兽会被严重压制。兰禾和柳青的冰属性星兽在这里本就受限,三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沿途的火蟒和熔岩巨兽,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才终于走出了焚天熔岩谷的范围。
当最后一丝热浪消散在身后时,三人都松了口气。
前方,一片被银月笼罩的古老森林出现在眼前。
那森林极为广阔,树木参天,每一棵都有数十丈高,枝叶繁茂,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但奇异的是,森林之中并不黑暗,一轮银色的圆月高悬在森林上方,洒下淡淡的银辉,将整个森林映照得如同白昼。
月影迷林。
第一层五域中最为诡异的区域,也是通往第二层的入口所在。
洛羽飞站在森林入口处,望着那片被银月笼罩的古老森林,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他能感觉到,这片森林之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精神力量。那力量极为隐晦,如同蛛丝一般,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人的神魂之上,让人不知不觉间陷入其中。
“小心。“洛羽飞沉声道,“月影迷林以精神幻境着称,进入之后,务必守住心神,不要被幻境迷惑。“
兰禾和柳青郑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月影迷林。
森林之中,银辉遍地,草木葱茏。但诡异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整个森林安静得可怕,仿佛一片死寂之地。
洛羽飞将神魂之力凝聚到极致,感知着四周的一切。但那股奇异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神魂防线,让他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对劲。“洛羽飞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他转头看向兰禾和柳青,却发现二人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兰兄!柳青!“洛羽飞大喊。
但二人没有任何回应,依旧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仿佛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洛羽飞心中一沉。
他知道,兰禾和柳青已经陷入了幻境之中。
而他自己,也在那股精神力量的冲击下,神魂防线越来越薄弱。
“不行,必须守住心神!“洛羽飞咬紧牙关,舌尖咬破,用疼痛保持清醒。
但那股精神力量太过强大,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神魂防线。终于,在某一刻,他的神魂防线彻底崩溃。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银月,森林,兰禾,柳青,一切都在旋转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天空。
洛羽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之上,天空中悬挂着一轮七彩圆月。那圆月有七种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散发着诡异而美丽的光芒。
但在那七彩圆月之下,漫天的血红正在蔓延。
那血红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洛羽飞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在那七彩圆月之下,漫天的血红之中,一道身影正在缓缓倒下。
那是一名女子,身穿白色长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她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将白色的长裙染成了暗红色。她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神采,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漫天的血红彻底掩埋。
柳烬瑶!
洛羽飞的母亲!
“娘!!!“
洛羽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朝着那道身影冲去。
但他的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移动分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之中,被漫天的血红彻底掩埋。
“不!不!!!“
洛羽飞的眼中涌出泪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想要冲过去,想要救母亲,但他做不到。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名男子,身穿青色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在与七道身影激战。
洛云海!
洛羽飞的父亲!
而与洛云海激战的身影,笼罩在黑袍之中,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真容。但他的气息却极为恐怖,散发着兽尊级以上的威压。
七蛇童子!
洛羽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七蛇童子,传说中拥有七条蛇的神秘强者,每一条蛇都对应一种属性,七种属性交织,威力无穷。当年,正是七蛇童子袭击了柳烬瑶,导致洛羽飞家破人亡,母亲柳烬瑶重伤昏迷,父亲洛云海下落不明。
而现在,在这幻境之中,洛羽飞终于看到了当年的真相。
洛云海被七蛇童子纠缠,七道身影从七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将洛云海的所有退路封死。洛云海虽然实力强大,但面对七蛇童子的联手攻击,也只能勉强支撑,根本无法分身去救倒在血泊中的柳烬瑶。
“烬瑶!“
洛云海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想要冲过去,但七蛇童子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七蛇童子中冷笑一声,手中的蛇鞭狠狠抽向洛云海。洛云海横剑格挡,被震得后退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洛云海,你以为你能挡住血冥宗吗?“那名蛇童子冷声道,“今日,摘星阁上下,鸡犬不留!“
“你们……“洛云海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他想要冲过去救柳烬瑶,但七蛇童子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根本无法脱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烬瑶倒在血泊之中,气息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烬瑶!!!“
洛云海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中涌出泪水。
而站在不远处的洛羽飞,也同样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母亲倒在血泊之中,看到了父亲被七蛇童子纠缠,看到了一家三口家破人亡的惨剧。
他想要冲过去,想要救母亲,想要帮父亲,但他做不到。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为什么……为什么……“洛羽飞喃喃道,眼中的泪水不断涌出,“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漫天的血红越来越浓,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七彩圆月在血红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诡异。
柳烬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血红之中。
洛云海被七蛇童子联手击败,倒在地上,口中涌出大口的鲜血。
七蛇童子中的一人走上前,一脚踩在洛云海的胸口,冷笑道:“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举起手中的蛇鞭,朝着洛云海的头颅狠狠抽下。
“不!!!“
洛羽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体内的星力疯狂运转,想要冲破那股无形的禁锢。
但就在蛇鞭即将落下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始扭曲,旋转。
血红的天空,七彩圆月,七蛇童子,倒在地上的父亲,消失在血红中的母亲,一切都在旋转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阳光。
洛羽飞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温馨。木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草,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
洛羽飞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还残留着幻境中的画面。
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父亲被七蛇童子纠缠的绝望,漫天的血红,七彩的圆月……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以为那就是现实。
但现在,他躺在这张温暖的木床上,阳光洒在身上,饭菜香味从窗外飘来,一切都显得如此安宁。
“羽飞,醒了吗?“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柳烬瑶!
洛羽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娘……“他喃喃道,声音有些颤抖。
“傻孩子,做噩梦了吗?“柳烬瑶走到床边,将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洛羽飞的额头,“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又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洛羽飞怔怔地看着母亲,感受着她手掌上传来的温暖,眼眶一红,泪水差点涌出来。
这不是幻境。
这是真实的。
母亲的温度,母亲的声音,母亲的笑容,一切都是真实的。
“娘,你……你没事?“洛羽飞颤抖着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柳烬瑶笑了笑,在床边坐下,“倒是你,昨天又偷偷跑到后山去玩,摔了一跤,回来就发了高烧,睡了整整一天。可把娘吓坏了。“
洛羽飞怔怔地看着母亲,脑海中一片混乱。
后山?摔跤?发烧?
这是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少年的手,纤细而白皙,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他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星力,没有任何兽印。
他不是驭兽师?
“娘,这里是……“洛羽飞迟疑地问道。
“白鹿镇啊。“柳烬瑶笑着揉了揉洛羽飞的头发,“你这孩子,烧糊涂了吗?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白鹿镇。
洛羽飞的心脏猛地一跳。
白鹿镇,那是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在摘星阁被灭门之后,他被父亲送到了白鹿镇,在那里生活了十年。
但现在,母亲竟然也在白鹿镇?
而且,听母亲的语气,他们一家三口,似乎一直都生活在白鹿镇?
“那……爹呢?“洛羽飞颤抖着问道。
“你爹啊,在镇上的铁匠铺干活呢。“柳烬瑶笑了笑,“每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挣钱养家。你呀,以后可不能再调皮了,要好好读书,也算是给你爹争口气。“
铁匠铺?读书?
洛羽飞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母亲不是柳族的前继承人吗?他们怎么会在白鹿镇过着这样平凡的生活?
没有摘星阁,没有柳族,没有星垣皇墟,没有驭兽师,没有星兽……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那些生死攸关的战斗,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些血海深仇的敌人……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洛羽飞怔怔地看着窗外,阳光洒在院子里,几只鸡在地上啄食,远处传来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一切都如此安宁,如此平凡。
“羽飞,来,先把粥喝了。“柳烬瑶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洛羽飞嘴边,“娘熬了一早上呢,可香了。“
洛羽飞张嘴喝下那勺粥,温热的粥滑入腹中,一股暖意扩散开来。
是母亲的味道。
和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味道。
洛羽飞的眼眶红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傻孩子,哭什么?“柳烬瑶放下粥碗,伸手擦去洛羽飞脸上的泪水,温柔地笑道,“是不是做噩梦吓到了?别怕,娘在呢。“
洛羽飞扑进母亲的怀里,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的温暖,泪水不断涌出。
“娘……“他哽咽道,“我好想你。“
“傻孩子,娘不就在这里吗?“柳烬瑶轻轻拍着洛羽飞的背,温柔地笑道,“以后可不许再偷偷跑到后山去了,知道吗?“
洛羽飞点了点头,将脸埋在母亲的怀里,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