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到来让气氛又沉重了许多。
特别是当小天狼星挑起眉毛，不急不慢地走到他面前时。
“斯内普，来我这之前怎么不顺便洗个头？正好，我家的热水器刚换成麻瓜货，水温够高，可以把你头发上的油烫掉。”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唐克斯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眼睛在斯内普和小天狼星之间快速转了一下。
亚瑟默默把茶几上散落的东西挪到一旁，仿佛是预感到了会有什么东西被打翻。
蒙顿格斯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本来他就因为穆迪那一眼心里发毛，现在看到这两位对上了，更是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进墙壁的裂缝里。
穆迪的魔眼在眼窝里疯狂转动两圈，最后定格在斯内普和小天狼星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这一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不过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老对头斗几句嘴，有什么大不了的。
麦格抿了抿嘴唇，端坐在沙发上安静注视着黑袍垂地的斯内普和满身油污的小天狼星。
忽然，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起了一些不算遥远但足够深刻的记忆。
这两个人从霍格沃兹的时候就开始这样了，当时的斯内普和现在一样阴沉，而小天狼星也和现在一样飞扬跋扈。
尽管小天狼星蹲过大牢，斯内普教了多年魔药，大家都不再年轻，但这两个人站在同一间屋子里的姿势和表情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布莱克，”斯内普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的表情就像是在吐一片烂叶子，“我听说你把你家祖宅的每一面墙都拆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丝滑，如同在缓慢搅动一锅正冒着泡的毒药，“我仔细看了看，你居然连迎客的体面也一起拆了。”
小天狼星笑了，不是被冒犯后恼羞成怒的笑，而是不怀好意的笑。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太礼貌，“迎客？斯内普，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客人。
我的体面只会留给我的客人的，像你这种总是喜欢往我家客厅里钻的家伙，要喝什么就自己倒，杯子在厨房，莫丽在那边。”
斯内普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小天狼星能听清，“难怪波特——”
他刚说出这个名字，卢平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斯内普和小天狼星越挨越近，两人的表情都很冷漠。
卢平知道小天狼星能应付，他也知道斯内普不会真的拔出魔杖，但在斯内普说出“波特”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快步走上前，站在两人中间，“今天我们有正事，你们俩换个时间再吵。”
小天狼星看着斯内普，斯内普也看着小天狼星。
然后小天狼星耸了耸肩，转身朝自己的那辆拆了一半的摩托车走去。
斯内普转过身，宽大的黑袍在他身后甩动。
他大步走到穆迪旁边的空椅子前坐下，下巴微沉，嘴角仍挂着没有完全褪去的阴冷。
就在这时，客厅的空地上突然腾起一团红色的火焰。
凭空燃起的火焰没有烧到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燃烧着。
很快，邓布利多的身影就在火焰中缓缓浮现。
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银白色的胡子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左手戴着一只黑色龙皮手套，指节的位置有几道精细的流光在闪烁。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迅速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
他把视线落在银色的布加迪威龙上，“小天狼星，你这栋房子越来越不像布莱克家了，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你不会把后院改成赛道吧？”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小天狼星瞥了眼斯内普，“托某人的福，我现在对后院有了新的规划。”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笑。
作为两人的老校长，他哪里看不出这俩刚刚有一波针锋相对的互动。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把目光移动到金斯莱那张满是凝重的脸上。
“叙旧的事之后再说，诸位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们开始吧。”
金斯莱从窗边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辆被拆了一半的摩托车和布加迪威龙之间的空地上。
他把今天下午在威尔特郡东部丘陵发生的事如实说了出来，重点放在卡罗庄园和周边的变化。
所有人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也还都沉默着。
穆迪突然把拐杖往地板上重重一磕，率先打破了沉默。
“金斯莱的判断没错，他们能活着回来不是因为反应快，而是对方还不想暴露。”
“但这不会持续太久。”邓布利多也开口了，“金斯莱和塞德里克的闯入无意中打破了某种平衡，我们的老朋友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现在又一个藏身之处被发现了，他一定会在魔法部反应过来之前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唐克斯满脸疑惑。
卢平沉声道：“任何能重新获得主动权的事，卡罗庄园已经不安全了，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突破口。”
靠在银色布加迪威龙旁的小天狼星抬起头，目光越过站在客厅中央的金斯莱，落在斯内普身上。
他的目光没有刚才斗嘴时的挑衅，只有某种冷静的审视：“金斯莱和塞德那孩子今天差点没能回来，既然卡罗庄园那地方这么危险，不如让斯内普去碰碰运气。
在这间屋子里，他是最方便在那边露面的人，反正他平时穿的就是一身黑，往那片枯树林里一站，和环境浑然一体，连伪装都省了，顺便还能跟几位老朋友叙叙旧。”
斯内普抬眼睛看向小天狼星，目光冷得如同刀锋上凝结的寒霜，“布莱克的建议充满了格兰芬多一贯的智慧——把脑袋凑近毒蛇嘴边，然后祈祷毒蛇刚好不饿。”
他冷笑一声，“这种策略和布莱克本人在阿兹卡班的经历如出一辙，进去的时候靠冲动，出来的时候靠运气，中间的十二年靠吃牢饭。”
“唰”的一下，客厅里的气氛又变得针锋相对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