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心底的震惊，又很快联想到了更多。
“法奥斯的人知……不，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凯撒不觉得那个叫步舜的神秘男人，会不清楚夏弥的身份——他对法奥斯能力的信赖，比对他自己的信任还多。
这种事情稍微想象就能明白吧。
连这边的人们都能研究出这种检测技术，没道理法奥斯这种能够跨越不同世界、专门追击『末日』的组织做不到。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并没有贸然向他们的人告知这个发现。”
老狮子点了点头：“那个男人可不会看走眼，或许这位首席对她有特别的安排，我们这样的外人突然横插一手，说不定会产生一些变故。”
万一不小心破坏了别人的什么计划就不好了。
老狮子也不觉得“区区一位龙王”会超出步舜的应对范围，这位首席就是如此让人充满安全感，值得信赖。
凯撒不由得大为赞同：“法奥斯这个组织的强大我们难以想象，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为了什么行动……但他们目前表现出来的行为都充满善意，我认为是值得相信的。”
有一个这么牛逼的组织愿意帮忙、到处救火，甚至还愿意带你们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平……简直和下乡扶贫没什么区别，他们能图啥啊。
那真是不相信也不行了。
“和法奥斯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那是你以后需要考虑的事情。”
老狮子淡淡地说道：“我和你提到这件事，并不是为了让你注意这个伪装成夏弥的龙王……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作为同一个人，凯撒当然能在第一时间理解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末路，眼前的男人也已经做好了在最终一战中赴死的准备，自然无需再思考什么合作。
而老人提醒他这些事的理由也很简单——
既然夏弥能伪装身份进入卡塞尔学院的预科，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其他的龙王也能做到相同事情？
甚至凯撒原本就在青铜城中亲眼见过尚未觉醒的诺顿，还与这位化「老唐」的青铜与火之王同行过一段时间。
那时的他可是完全没发觉半点异常。
“回去之后，我会秘密调查一遍的。”
凯撒沉声道：“能检测龙王特有波形的技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想你们应该注意过它的隐秘性吧。”
这种技术的诞生显然是为了“预防”，但假如检查出了龙王的身份，却让对方当场恼羞成怒大开杀戒……凯撒自己代入想想就能明白，那显然脱离了他们研究这种技术的初衷。
毕竟这边活着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老人笑了笑：
“隐蔽性你大可放心，我专门询问过法奥斯的技术专家，对方对我们这项探测技术表示了认可，他们总不会在这方面忽悠我。”
凯撒顿时了然：
原来还通过这种方式旁敲侧击过那边的态度，难怪老头这么确信法奥斯的人一定清楚夏弥的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面看到了对彼此的认可。
“我这边有经过小型化的现成仪器，以你现在的能力，应该可以做到将它的功能复刻到你手上那玩意上吧？”
老狮子看了看桌面上凯撒留给他的那盒雪茄，没有和自己客气，麻溜地把它收进了口袋，“相信也不需要我再提醒你……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那时候又该怎么做。”
“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不会顾忌所谓的颜面。”
凯撒吐了口气，真发现了龙王的踪迹，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立刻向法奥斯求援。
什么混血种的尊严，什么证明自己的实力，都是狗屁！
一位真正的龙王到底有多么恐怖，他现在是彻底理解了，那根本不是现在的混血种有实力碰瓷的——哪怕是不完全状态的龙王也一样！
按法奥斯学院那边传出来的《位阶论》，凯撒认为自己现在顶多算个二阶不到三阶的水平。
二阶巅峰大圆满半步三阶吧。
对比以前的自己确实是厉害了很多，打赢北极熊是没什么问题……但这种程度，怕不是被龙王瞪一眼就要当场死球。
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死得这么招笑。
“哈啊。”
老狮子看着另一个自己这幅没好气的表情，咧嘴笑了起来：“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要还是年轻时候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肯定要忍不住上来给你两巴掌。”
你什么水平？暴血玩明白了吗，还想去打龙王？
『镰鼬』加手枪和子弹就能战胜龙王是吧！
“别说你了，我自己也想给几个月前的自己两巴掌。”
凯撒也很无奈地耸了耸肩，“回想一下，以前楚子航都不知道给我放了多少水……我还自以为是他的宿敌，简直像个小丑一样供人取乐而不自知。”
你不能说“南慕容”“北乔峰”在一般的江湖人眼里不是齐名，但在真正了解双方的人眼里，那可真就是……
咳咳，现在的他会追上楚子航的背影的！
——他总不能不如苏茜吧？
苏茜这女人在作为代会长接手狮心会后，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恐怖了，难道那只恶魔的手臂真能让一个人产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听起来你的对手可不少，那你可要努力了。”
“是啊……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还不能就这么停下脚步。”
“你有爱人吗？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红头发的女孩？”
“嗯，我很爱她，你这边呢？”
“走了，不过我很珍惜和她一起的日子……这是我们的合照，你说她是不是很漂亮？”
“哼，不如我喜欢的姑娘！”
灯光昏暗的会议室中，一老一少两个不同的「凯撒」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彼此的话题。
从爱人的小习惯到潜泳抓鱼的收获，在海湾里面与鲨鱼搏斗的经历、自由一日上和“宿敌”你来我往的美好时光……
他们不再讨论『人类的未来』之类远大的话题，而是怀念母亲，谈论喜欢的游戏，爱喝的红酒牌子……
他们抓紧时间聊了很多。
“我要走了。”
凯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兵装上弹出的消息通知：“那边发来了撤离消息，告知我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间，接下来的战场没有我插手的余地。”
“嗯。”老狮子咂了咂嘴，像是还有些意犹未尽，“你确实该离开了。”
二人间的空气冷静了几秒，直到一句话打破沉默。
“虽然感觉，对你这么说有点奇怪……”凯撒从靠椅上站起身，“不过，谢了。”
他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一直压在心底的感谢。
“我就不送你了。”
男人没有扭头看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墙壁上挂着的荧幕，淡淡地说道：“记得好好和你喜欢的人过日子，不过不要怕死，但也不要随便就死了。”
“你又不是我爸，干嘛用这种语气……”凯撒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狮子一样的男人猛地竖起眉头，怒声道：“我现在的年纪可比你家那个管不住自己裤裆的老东西还大了！说你几句怎么了！”
说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走之前，我会从你们装备部那边把东西拿走的，你应该已经打好招呼了吧？”
半晌过后，凯撒最后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背过身向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再见了，「凯撒·加图索」。”
留在这里的男人望向他的背影，浑浊的眼神不再锐利，流露出淡淡的柔和色彩。
在心底悄悄地祝福了一声，他轻声回应道：
“再见了，「凯撒」。”
轻微的门框碰撞声响起，一扇普普通通的大门，隔开了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
灯光渐暗，该走的人已经离开，屋子里面终于平静了下来。
“噌。”
打火石摩擦的声音响起，一朵火焰在黑暗中亮起。
有一只新的雪茄在那里开始安静地燃烧。
? ?虽然着墨不多，但老凯撒我还挺喜欢的。
?
不过作者自己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自夸了？
?
总而言之，今天的更新目标也达成了，字数比之前稍微多了一点，是不太好分章的一些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