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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英顿了一下,继续说:“我那时还在读书,觉得那些话跟自己关系不大。但是我姐娥皇心里的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她已经走上社会了呀。
她的资质比那家女子好,但她在外打工跟人家挣的钱没法比,所以她难受呀。有几次她和家里起了很大的冲突,我老妈还打了她。她一气之下,竟然离家出走了。
此后两年内都没回来,家里人又担心又悔恨,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对不起她。
过了两年,她终于回来了,打扮得一身珠光宝气的。她昂着头把一沓厚厚的钞票扔在地上,冲着老娘说,那是孝敬他们的。
老娘毫无自尊地俯身去捡,并一直对她点头哈腰的。老爸也忙不跌地上茶,弄桌好的给她接风。老两口一直夸她,顺便再贬低一下我,叫我跟好好学学。我觉得很不爽。
然而娥皇对我的态度还是没变,私下里她告诉我,她是做什么赚了钱。她说干那个也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形势逼人嘛。她叫我最好不要学她。
因为选择干那事,名誉终究是要被败坏的。本来以她的资质,嫁个好人家并不难。但是如此一来,恐怕没戏了。
哎,她说得甚是直白,日久见人心嘛,终究她的名声还是坏了。上门提亲的人没影子;打她主意的,是那些好吃懒做又老大难的主儿。最后她嫁给了这其中一个算是好一点的男人。
那个人你是见过的,记得有次你坐他的顺风车风回市里,但结果却被他敲竹杠了,蛮搞笑的。
他那个人呢,没什么本事,但还爱耍性格,动不动发脾气、甩锅、撂挑子之类的。个人消费又很讲究,喝酒抽烟档次都不低。但他家的背景都很一般,父母也没啥本事,不然他也不至于变成老大难了。
其实娥皇对婚姻这东西并不如在意,因为她看透了人性。她的主意是,自己嫁不了好人家不碍事,等玩够了,找个条件次点的老实人来嫁好了。比如像你朱雨深这样的人,她觉得还不错,可以给她备选。
那时她还没说对象呢。只是家里人没把她的话当真,也就是没料到后来的事。但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我那个姐夫他前期表现还是不错的。
他那时喜欢献殷勤,做得有模有样的,先是嘴甜,人又体贴,做事还勤快。对我家父母孝敬得不行,把老姐娥皇也骗着了。人嘛,就是这样子,很容易被小恩小惠收买的,包括你我也是这样的。
要知道这桩婚姻还没确定时,她也是并不待见那男人的。因为她知道自己虽说资质还在那儿,但毕竟从事过那种行当,名声坏了呀。
所以她觉得那个男的,表现得如此殷勤,似乎没必要,或者说是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她反反复复思考,始终没下决心嫁那人。也许她还一直在等候,等你或像你这样的老实人来把她给收了吧。
但是,你这样的人是清高的,虽说条件不好,还硬气得很,八成是瞧她不起,和她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
但婚姻大事不能拖啊,像她这样的人,拖久了对她是不利的。迫不得已之下,她也就从了,和那人成了一对。
等到婚后一年,我那个姐夫终于不装了,某一天他图穷匕见了。
他让老姐把自己的钱全部拿出来归他保管,不要藏着掖着,否则他就对她和她八个月的肚子不负责任!
娥皇听了这话平静如水,好像她早已知道这一出剧情似的。她反问姐夫,你怎会那样扯?新婚不久就断定老婆有钱藏着掖着?谁告知你这么浑的事?说出这么浑的话?她也不装了,现在到了摊牌的时候了。
姐夫说杜十娘与李甲的故事他是知晓的:十娘出道那么多年,银弄了钱几多啊,但她先前就是不外露,为的是试探李甲的真心。
结果李甲却经不起考验,为了些银子把她给卖了!十娘一怒之下,把百宝箱扔到江底了,人也跳江了,让李甲悔终生。
但是他却不同。起初他虽然年龄大了还没娶妻,那完全是因为他太清高了。相貌平平的女子他根本就瞧不上,他只会对美女动心。
其实娥皇背后的那些事他是知道的,他父母开始时也不太赞成他娶这个媳妇。但是他却矢志不渝,一直不动声色地小心巴结女方家人。在钱方面他是花了血本的;在真心方面更是没说的,他顶住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他那颗金不换的心如明月可鉴。
这不,两情相悦,又能抗干扰,很快就成了眷属,随后就有了爱的结晶。
此刻,他觉得到时候了,他让媳妇把百宝箱拿出来,也就是把大把的钱亮出来,两人共花,以后的好日子就摆在那儿了。
平心而论,这个要求肯定是无耻的,让人大跌眼镜!于是娥皇问他是不是得了癔症?动动自己的猪脑子想一想,再睁大狗眼看清现实啊,就不会弄出这个闹剧来了。
她虽然以前是挣了不少钱,但一部分孝敬父母了,一部分自己挥霍了,剩下的没多少了。还添置了高档的嫁妆,这不就抵了男方的用度了吗?哪还有什么百宝箱或大把的银子?那能跟杜十娘比呢?
如果她当初知道这个男人是抱着这个心思与她结合的,打死她她也不嫁。
不用说,娥皇这话说得是诚恳的,在场的人纷纷表示赞同。
但我那个姐夫已经入戏太深,他就是抓着不放。他威胁说,娥皇如果再不把宝藏拿出来,那他们就一拍两散!
这话一出,别人纷纷指责他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娥皇也没说话,当场就打车去城里医院,说要把肚子里的孩子做掉,好跟这个伪君子离婚。
但是,她腹中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医院是不肯帮她打胎的。但从此以后她就搬回了娘家住。孩子生下来没几天,她就把孩子扔给男方父母,同时也给了一笔钱给他们,说是她补贴孩子的。
办好了这事,她就去和男方办理离婚手续,打算自己一个人外出寻生计。
好在男方父母还是讲理的,人家比较心疼娥皇,便劝她把身子养好再走,哪能月子都不做了呢?
尽管这样,娥皇还是做完月子后不久就出去了,所有人都没劝住她。她其实是偷偷地跑的。
也不知道她男人有没有后悔过,他向娥皇讨要百宝箱那事太荒谬了。反正后来很多人都说这个男的本身就不是个东西,属于好吃懒做还异想天开,自以为是,牛气冲天的那种人,叫他人渣一点都不过分!
娥皇跑路以后,开始时还时不时打电话回来,问问她孩子的情况,也委托娘家人经常带她去看望孩子。然而双方父母都责怪她不该一走了之,留下这么小的毛孩,这不是作孽吗?
她便反问,这事能怨她吗?难道她自己想跑吗?实在是被她男人逼得过不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