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是砍了两家吗？爷爷我还以为你们多厉害。”
“怎么着，今天又来找死？”
他话音一落，周围十几个蒙面人，全都直起了腰。
这些人，跟昨天那两拨乌合之众，完全不一样。
他们站得松散，可每一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煞气。
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道。
秦斩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这是一伙亡命之徒。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秦斩声音很平。
“放下兵器，跪地受缚。”
“我留你们一个全尸。”
独眼蒙面人听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留我们全尸？”
“小娃娃，你知不知道爷爷我是谁？”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
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
“老子血手厉三，在北荒被追杀了百万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城卫司？”他啐了一口，“老子连城主的小舅子都宰过！”
“就凭你们这十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他猛地一挥手。
周围十几个蒙面人，齐刷刷亮出兵器。
“弟兄们！”厉三狂笑，“昨天城卫司杀了我们两个堂口的兄弟！”
“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把这十个嫩鸟，全都剁碎了喂狗！”
十几个亡命之徒，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惧意。
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在他们眼里，城卫司的制服，跟一块破布没什么两样。
秦斩看着扑上来的这十几个人，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干净了。
他缓缓抬起手。
“全队听令。”
“放开手脚杀。”
“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
这一次，跟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那是碾压。
今天这十几个亡命徒，是真刀真枪地往上扑。
厉三一马当先，手中一口鬼头大刀，带着丈高的血芒，当头劈下。
这一刀，刀气纵横，竟把头顶的云层都劈开了一道口子。
烈岩怒吼一声，双掌硬接。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处，气浪炸开。
烈岩脚下的大地，瞬间龟裂出无数道裂缝，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数万丈，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好小子！”烈岩眼睛反而亮了，“有点意思！”
他双掌往地上一拍。
“焚天岩狱——给我翻！”
轰隆隆隆！
整片开阔地剧烈震动起来。
地下的岩浆被生生引动，一道道火柱拔地而起，高达万丈。
地面在塌陷，原本平坦的黄土地，转眼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熔岩地狱。
几个冲在前头的亡命徒，躲得慢了半步，当场被火柱吞了进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一滩飞灰。
“雷火！”赤瑶早已升空。
她双手一扬，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仿佛有一片乌云，凭空压在众人头顶。
下一刻……
万道雷霆，如同暴风骤雨般砸落。
那已经不是雷了。
是一道连着一道的雷海，紫金色的雷光照亮了半边天。
几个亡命徒被雷海罩住，浑身焦黑，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
“哈哈哈，痛快！”厉三却在雷海中狂笑。
他那口鬼头刀舞得密不透风，竟硬生生把漫天雷火挡在了身外。
“有点道行！”他一双血眼死死盯着赤瑶，“小丫头，找死！”
他一刀劈出，刀气化做一条血色长龙，撕裂雷海，直取半空的赤瑶。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疾驰而至。
韩松的箭。
那支金箭后发先至，“夺”地一声，正中血色龙头。
龙形刀气轰然溃散。
“你的对手，是我。”韩松在长街另一端，缓缓搭上第二箭。
“箭术大道？”厉三眼神一厉，“找死！”
他甩开赤瑶，刀芒一转，直取韩松。
可他刚动，身侧就多了一道黑影。
韦陀。
韦陀一语不发，掌中长棍无声无息，扫向厉三腰肋。
厉三不愧是老江湖，临危之际侧身一让，长棍贴着他的肚皮划过，切开一道血口。
“嗯？”他又惊又怒，一刀横扫。
韦陀鬼魅般退开，转瞬又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方乾已经跟三个亡命徒杀作一团。
长枪如毒龙出洞，枪花抖得人眼花缭乱。
可这三个亡命徒，配合竟也有模有样。
三人围着方乾，招招致命。
方乾一杆枪虽然凶猛，一时竟也被缠住了。
“嘿！”
一道笑声在旁侧响起。
金满堂一晃身，化作那铁链亡命徒的模样，一爪抓向短匕汉子。
短匕汉子大惊：“你疯了！”
两人当场翻了脸。
就这一乱，方乾抓住破绽，一枪洞穿了铁链汉子的咽喉。
林风如游鱼般在战场穿梭，专挑那些落单的下手。
一个亡命徒刚想遁走，喉咙上就多了一把匕首。
千泷隐在最高处，整个人与天地融为一体。
她玉指轻弹，一道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
那是她的本事——遮天机，乱推演。
这十几个人里，有两个擅长卜算推演的，原本还想掐算己方死门在哪，结果一算，眼前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心里一慌，动作就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赤瑶的雷火已经劈了下来。
战局，一度胶着。
这跟昨天的一面倒，完全是两个模样。
这帮亡命徒，是真的难啃。
一个使铁骨扇的瘦高汉子，扇面一开，狂风大作。
那风不是寻常的风，是无数柄肉眼难辨的风刃。
风刃过处，万丈高的残墙被齐腰切断，哗啦啦倒了一片。
赤瑶在半空不得不分神，撑起一道雷光屏障，把扑面的风刃挡在外面。
“这帮狗东西，一个比一个邪门！”她咬着牙。
另一个浑身裹在黑雾里的人，更是难缠。
他一抬手，脚下就多出一片沼泽似的黑雾。
踩进去的人，只觉得浑身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动作都慢了下来。
方乾的断枪，就是被这黑雾一缠，慢了半拍，才叫那铁链汉子抽了个正着。
千泷在高处看得真切，指尖连弹。
她不再只是遮天机了。
一道道无形的念力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向那黑雾人。
黑雾人正吸得高兴，忽然觉得脑子里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识。
“谁！”他惊骇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