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这么晦气的东西直接扔到九幽大帝面前的，除了红将军就只有董锐了。
“这一批实验体，都是半个时辰之前被绿霉攻击的。从身体正常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用了不到二十息。”
但看它们的状态，和沙漠里埋了十年的干尸差不多，浑身上下皮包骨头，瘪得没有一点水分。
董锐随便伸手一掰，嘎嘣脆。
“也就是说，能构成生命的任何物质，都被转化，然后挤干了。”
“抽取活力？”贺灵川一击掌，“对极，这才符合祂生命之神的身份！”
他从前在贝迦查不老药案，青阳的手下就是抽取妖怪的生命力来制作不老药的原料“血珠”。原理相同，但和生命之神相比，他们的手段真是弱爆了，还得自己偷偷摸摸去暗算一头又一头妖怪。
不像灵虚圣尊，轻易就能感染一大片，抽取一大片。
“既然绿霉会狂暴，你们怎么研究出解药的？”
“死亡之神、哦我是说红将军找出了它的弱点，这种绿霉很稳定，或者说很迟钝，所以我们不过分刺激它，而是采用温缓的方式——按你的话来说，就是温水煮蛙，在它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慢慢将它消融掉。”
贺灵川更关心的是：“解药容易制作吗？材料容易获取吗？”
“都容易，都容易。”能破解灵虚圣尊的神术，董锐挺胸昂首，特别得意，“但我发现，这种绿霉还有异变的潜力，不排除灵虚圣尊还有异化它的手段。一旦祂真可以办到，现有解药或许又不顶用了。红将军也说，灵虚圣尊向来喜欢留一手。”
贺灵川沉吟许久，才问他：“绿霉抽取宿主生命力的速度和程度，可以调节吗？还是就这么快？”
“我认为可以。”董锐在研究上一贯严谨，“可快可慢。还有，我和红将军都认为，哪怕绿霉继续异化，我们还能找到杀死它的办法，因为基础研究已经成功了。”
他压低了声音：“我看，死亡之神对于破坏生命之神的造物，好像特别执着。”
可不就是嘛，新仇加旧恨。
“很好，给你记个大功。”贺灵川拍板，“既然绿霉的研究已经完成，你也没别的事了，明天就投军参战吧。”
“啊？连轴转啊？”这么重大的课题攻关成功，竟然连几天假都不给他放，真没人性！
“没时间了，灵虚圣尊的神降计划五天后开启。”
“卧，卧草！”董锐最近醉心于研究，两耳不闻窗外事，竟连这么劲爆的消息都没接着。
他吭哧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那，那我要和大娘一起行动！”
“放心吧，你和大娘、地母一组。”
……
次日午后，人间势力在咢陵北境的过龙岗顺利会师。
发生在须罗国的战争过于激烈，同时声东击西的战术已经生效，苍晏和牟国联手顺利拿下泊浪国和咢陵国，于是原本鏖战须罗国的宝树赤鄢联军后撤，与苍晏牟国大军会师。
这其实是多方势力的头一次汇总，有宝树国、赤鄢国、猛山国三大藩妖国的大军，又有苍晏、申国、牟国三大联军。
随军的小国军队、仙人、大妖和修行者，无以计数。
此番情景，六百年来从未见过。
六方军队加起来超过百万人，过龙岗根本承载不了，因此是六方将领见面，交流战术，商议后续的主攻方向和战斗配合。
宝树王和赤鄢王还在本国，因此派领军大将参与；苍晏则是由大将军裘虎出面。
因为天宫突然宣布大规模神降的日期，所以这次会师临时还增加了一项重要主题，就是天魔降世以后的战术和战力分配！
会晤持续了六七个时辰，直到次日清晨，众将才各自回军。
关于绿霉解药之事，贺灵川暂时秘而不发。
在此期间，贺灵川也抽空联系了天界的几名天魔，包括奈落天，依旧没拿到任何关于神降地点的情报。
被加入降临名单的灵虚众天神对奈落天说道，具体的降临地点，圣尊只会在大规模降临启动之前的一刻钟才会告诉祂们，以保证不会泄密。
到了这个地步，灵虚圣尊已经是谁也不相信了。
但贺灵川绝不放弃。灵虚圣尊在天界保密工作干得再好，祂总得通过地面的天宫去做些准备工作吧？那在人间就有蛛丝马迹可循。
果然一到傍晚，又有三条消息送到贺灵川这里。
前两条发生地点不同，但内容相似：
在申国都城近郊的农庄里，以及栊国边境附近，都发现了疑似在建的神坛！
苍晏在咢陵国都城发现神坛之后，就发布了战盟通报，下令战盟所有成员尽快自查，这两处地点就因此而曝露出来。
但这两座神坛没有预埋大天魔的符令，只有生命神格的气息。
当地官员把神坛的建造者抓起来审问，发现这些都是当地的村民镇民，有人出巨资雇他们干活儿，但顺势再往下查，线索就断了。
两国都是战盟成员。
从这两处神坛的选址来看，天魔对两国的都城不怀好意，甚至有可能筹划斩首行动。
裘虎风尘仆仆赶回来，看一眼情报就道：“有细作泄密，战盟从未对外公布成员名单。”
战盟由苍晏、牟国领头，底下还有众多地方势力。战盟接受它们的投效，但从未向外界公布成员都有哪些，免得它们成为天魔的打击目标。
这些势力加入战盟也是为了自保，不是想当靶子和猎物。
申国也就罢了，它与苍晏的关系众所周知，但栊国是十日之前才加进战盟的。
这不是凑巧。
但贺灵川也知道，这样的泄密无从防起。眼下战盟内部的物资和人员都在大规模流动，参与者和知情人实在太多。
组织大了，保密难度就几何上升，从前天宫的种种难处，战盟现在统统都体验到了。并且天宫是个排异的组织，有严格的章程制度和考核手段。战盟才新建不久就吸纳大量外来人员，他们到底是有志报效还是心怀不轨，无从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