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场战斗必须是天魔自主可控，又确定妖帝逃不掉。”贺灵川目光闪动，“难不成，是个结界或者小世界？”
无论天魔怎么办到的，一定花了好大力气，也一定会付出代价。
他相信，妖帝不会束手就擒。
天魔的陷阱有多毒辣，曾为受害人的贺灵川有切身体会。要不是他当时手里有大方壶这么个逆天的玩意儿，他也早就被天魔阴死了。
妖帝没有他这么幸运，虽跟自己的命运抗争，却最终失败了。
孙茯苓则问：“妖帝已死，接下来贝迦由谁当家主政？”
“妖帝有一子，九幽你二十多年前在灵虚城也见过，还打过交道，记得么？”
贺灵川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赶紧去记忆深处现翻现找。
这些不常用的古早线索，他都埋在识海深处了。
二十多年前……
还好怀中的摄魂镜适时提醒他：
“贝迦太子名作乌桓！人称太子桓。您当时还吐槽过，妖帝明明是条青蛟，为什么会姓‘乌’？”
它的记忆可不容易出错：“后来知道，它们自称是黑龙神尊的直系后裔、血脉正朔，因而冠以‘乌’姓。龙族龙属是上古时期最讲究血脉的妖族之一。”
其实不仅是龙族，越强大的妖族越讲究血统。因为它们的力量，主要就来自于血脉。
得它提醒，贺灵川一击掌，也想起来了。
当年大闹天宫之前，他顺着信差失踪案一直查到不老药案，地点从赤鄢切换到了灵虚城，疑犯也定为了大司农的女婿岑泊清，逼迫甚紧。结果大司农的女儿姚杏宁自幼与贝迦太子一起长大，贝迦太子见不得她伤心流泪，于是冲去赤鄢驻灵虚城的官舍潘山宅找伏山越和贺灵川的麻烦，但两人没在，所以它一气之下连杀十九人，还把潘山宅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这件事在灵虚城闹得很大，太子桓身份虽然尊贵，但冲杀赤鄢官邸的行径属实是过了。事后妖帝亲自出面安抚赤鄢，还赔了一栋大宅给伏山越。
二十年前，太子桓只有十三岁，相当于人类的婴孩。
“这么多年过去，它长进一点没有？”
“太小了。”辛无患摇头，“乌桓暴躁好动、喜怒无常，行事每每出人意表，连它身边最亲近的奴仆，都很难预测它的行动。我记得去年它到北方的巽国玩耍，就喜欢上了白峰岛，归国后即要求巽国割让白峰岛给贝迦。巽国不肯，于是半个月后，巽国公主就被人从宫里掳走，赤条条挂在城郊的大树上。那条路可是进出都城的必经之道，来来往往不知道多少人都瞧见了巽国公主的窘迫。”
“巽国的王族都快气炸了，但没有证据，也抓不到下手的人，只能生咽下这口气。”说到这里，辛无患又想起一事，“对了，当年它火烧赤鄢官邸后被妖帝狠狠责罚，于是恨上了赤鄢，这些年也没少为难赤鄢派驻在灵虚城的使官。七年前有个赤鄢官员在灵虚城溺毙，官方说是酒后失足，但我在灵虚城的探子来报，可能与太子有关。”
“如今的太子桓三十多岁，在蛟族当中也就相当于人类不到六岁的孩童，多数时候还是浑噩。妖族的心性成长比人类要慢得多，就算是龙属也一样。”萧寒子沉吟，“不过它心性的残暴莽撞已初显端倪，不能完全用懵懂无知来掩盖。我推断，接下来灵虚圣尊会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尽快送它上位。”
“无论法理、血统，它都是继承帝位的不二人选，就连宝树王也挑不出毛病。”辛无患点头，“天魔要操纵它，比操纵它父亲容易得多。用这种方式，灵虚圣尊就能将贝迦继续抓在手里，为己所用。”
说到这里，他对贺灵川道：“乌桓一旦上位，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复仇，向苍晏报杀父之仇。当年赤鄢没有直接得罪它，都被它记恨那么多年，如今乌桓有了明确的‘杀父仇人’，更是会疯狂报复苍晏。而贝迦国内原本反对天魔的势力，比如宝树王、赤鄢王等，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能反对他的目标、不能拒绝起兵为前帝复仇。”
贝迦当中不乏有识之士，怎么看不破天魔杀害妖帝、嫁祸苍晏的把戏？但是，看破了又能如何？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敢说杀害妖帝真凶是天魔？
贺灵川得承认，天魔这一次杀人的活计干得真不错，不像在地母平原那么拉垮。
“灵虚圣尊只杀掉最关键的一个人物，就将贝迦内部爆发的矛盾都转移到了外面来。”萧寒子也看着对面两人，“都扔到你们这里了。我估计，贝迦很快就会对苍晏宣战。”
萧寒子叹了口气：“灵虚圣尊到底是趁心如意了。”
从前，天魔几次三番想斩断贝迦与苍晏之间一切往来，但碍于种种原因不能成功，妖帝也不支持；现在，乌桓挟报仇之名，可以动用雷霆手段。
贝迦不缺明白人，但在这当口上，又有谁敢站出来反对？
贝迦自立国以来最大的危机，已经来临！
真是，一石千浪啊。
贺灵川看到孙茯苓秀眉紧蹙：“怎么？”
“我们从前一直认为，灵虚众是通过掌控藩妖国来挟制灵虚城、挟制妖帝。或许，祂们其实有更直接的办法？”灵虚众竟然能够直接弄死贝迦妖帝，这一点乍听出乎意料，但细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应该是长久的布局，在确认妖帝脱离掌控之后，就作为杀手锏用出来，对它一击毙命。”
萧寒子立刻道：“如果能找出天魔杀害妖帝的证据……”
辛无患摇头：“恐怕没那么好找。”
孙茯苓接着又道：“这样看来，第二任妖帝之死，恐怕也值得研究。”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差点异口同声：
“正是！”
贝迦帝国至今谢幕了三任妖帝，第一任是开国妖祖，第二任在位的时间最长，达到了三百多年，直至五十年前方才谢幕，宾天时四百五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