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剑时空。
某中型位面世界。
灰棘世界的天空，终于被撕开了。
一道从星空外侧坠下的黑红色光柱，击穿了笼罩位面的防御屏障。原本停在云层上方的数座战争平台，紧接着向不同方向倾斜。
其中一座直接撞进了下方山脉。
埃德森握着长剑，看向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他也不知道那道光柱来自什么层次的强者。
但他知道，外面的敌人要进来了！
“把前面的挡板升起来！”埃德森喝道。
这名三级黑暗剑士，是黑石城外围守军中的一名队长。
他麾下数量最多的，并不是与自己同层次的三级生物，而是一大批一级、二级战士。就连他们身上披挂的铠甲，也只有负责守卫关键位置的部分人员，才能凑齐一整套。
一名叫弥克的一级剑士，立刻跑向墙角。
沉重挡板被他和其他守军推起，背后的几排能量发射装置，终于能够对准城外。
二级剑士泽林，则将几块刚刚搬来的黑暗晶石，塞进了装置底部。
第一批扑向他们的，是毁灭虫群。
……
埃德森以前也见过体型庞大的地底魔虫。
灰棘世界的深层矿区中，就有不少类似生物。
但眼前这些东西，与他过去清理过的矿区魔虫，显然不是一回事！
黑红色甲壳在烟尘中接连出现，一头虫兽还没有撞到城墙，口器中的暗红色能量，便先一步喷了过来。
墙上刚刚升起的元素护盾，猛地向内凹陷。
泽林立即转动发射装置。
一道黑色能量束从埃德森身侧射出，击中那头虫兽颈部。甲壳裂开，黏稠虫血溅到了旁边几头正在前冲的同类身上。
它们却没有因此停下来。
埃德森抬起长剑，浓郁黑暗沿着剑刃汇聚，随后向前斩出。
一头已经跃过挡板的虫兽，被剑光从侧面切开。
断裂前肢砸到弥克脚边，吓得这名一级剑士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别停！”
埃德森已经没有时间看他。
又一头虫兽撞上了护盾。
能量装置的轰鸣，与虫群嘶吼混成一片。守军每击倒一批敌人，烟尘后方便会出现更多甲壳。
弥克用长剑刺进一头虫兽的眼窝，没等他把剑抽回来，另一侧的毁灭吐息便击穿了面前的挡板。
他的上半身，连同那柄还未抽出的长剑，一起消失在火光中。
泽林的手臂也被余势擦中。
二级剑士咬着牙，把正在发抖的右手重新放回能量装置上。
他和弥克，是从同一座矿镇出来的。
就在前几天，两人还商量过，等这轮征调结束，能不能带几块晶石回去。
现在，泽林甚至没办法把弥克留下的东西收起来。
他把能量装置向下压了一些，对准刚刚撞破挡板的那头虫兽。
黑色光束贯穿口器，正在汇聚的毁灭吐息，在虫兽体内炸开。
碎裂甲壳撞得装置接连震动，泽林受伤的手臂，已经几乎失去知觉。
埃德森从旁边冲来，斩断一条扒住装置外壁的虫足。
“换到后面去！”
泽林没有立即离开。
他将发射位置重新扳正，才踉跄着退到第二排挡板后。
那里原本还有十几名守军，如今能站起来的，已经没有几个。
一块仍在运转的护盾构件，被埃德森直接从墙上拆下，交到他手里。
泽林看着上面不断闪烁的黑暗光辉，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握住了它。
刚刚冲上城墙时，他们以为自己至少能够守到下一次换防。
可从第一批虫群出现，到眼前这片阵地变成如此模样，甚至还没有过去一个沙漏！
……
城墙外，天空另一侧，三级毁灭天使萨维恩，已经看到了连续亮起的能量发射装置。
他的双翼向外展开，绕过一片正在燃烧的烟尘。
几道黑暗能量束随即追来。
萨维恩没有停在半空硬接，身体向下猛地一沉，两道攻击从头顶掠过，另一道却擦中了他的左翼。
数片羽毛随之脱落。
黑红色血液，沿着羽翼根部向外渗出。
这名毁灭天使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将长矛对准城墙。
他参加过的毁灭远征，已经不止一次。
那些留在后方的军团，当然可以等更高层次强者解决这里。但前方的运输阵地还没有拿下，他所在队伍的任务，就是先让这些能量装置停下来。
萨维恩没有独自冲向最亮的那座发射台。
他先落到己方虫群后方，长矛向侧面一指。
几头体型较小的虫兽，顺着倒塌的建筑钻进了地底。
墙上的黑暗剑士，随后看到了又一批正面冲来的敌人。
埃德森刚刚挥出第三道剑光，脚下便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一座能量发射台从底部塌陷。
正在填充晶石的守军，被破土而出的虫兽拖了下去。
“后面！”泽林大喊道。
埃德森转身斩开一头虫兽，萨维恩却在这时，从城墙外侧飞了上来。
毁灭长矛与黑暗长剑，正面撞到一起。
埃德森连退数步。
他重新稳住长剑，剑刃上的黑暗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萨维恩受伤的左翼同样没能收拢，羽毛间的血还在往下滴。
泽林把最后一块晶石塞进装置，近距离射出一道能量束。
萨维恩立即转向，肩侧仍被打出一片焦痕。
毁灭天使暂时退出了城墙。
埃德森却没能因此松一口气。
守住他们这一段，已经没有太大用处。
更远处，通往城内的两座高塔，同时亮起了撤离信号。
……
“放弃外围，退往北部运输台！”
新的命令，出现在埃德森腰间的传讯装置中。
他看向脚下那些尚未停止运转的发射装置，随后又看向城内。
一艘原本停在北部的运输船，已经向上升起。
船体外侧，竟还挂着好几辆没来得及收入舱内的货车。
更下方的人群，在不断向那边涌去。
埃德森一把拉起泽林，带着还能行动的守军，沿着已经破损的石阶退了下去。
他没有回头寻找弥克。
一座倒塌的屋顶，刚好挡在石阶尽头。
埃德森连续两剑劈开其中一段，剩下的黑暗能量，也在这次发力中消耗了一部分。
泽林撑着护盾，挡住从上方落下的碎石。
这块构件本来是城墙防御设施的一部分，如今被他捧着，竟成了附近几个伤兵还能活着通过这里的依仗。
有人挤到他们前面，想先一步跑向北部。
埃德森没有去拦。
后方的虫群已经越过石阶，他只来得及把落在最后的二级剑士科德林拉到身边。
科德林的头盔被打得变了形，血一直流到胸前，却仍死死抓着半截断剑。
埃德森将断剑掰开，让他抱住伤口。
几人绕过倒塌建筑时，刚好看见城墙上最后一面旗帜，被毁灭吐息烧断了旗杆。
城墙下方，几头狰狞的虫兽正将断裂挡板向两侧掀开。
萨维恩重新飞起时，看到的便是一座已经开始撤人的城市。
他没有向最密集的人群追去。
远处传来的军团命令，要求他们先控制南侧道路，截住那里仍在转运的资源。
毁灭虫群随即转向。
几辆装满黑暗晶石的运输车，被堵在了道路中央。守卫车队的生物试图点燃货物，却在火焰刚刚升起时，被扑来的虫兽掀翻。
萨维恩把长矛向下一压，黑红色能量直接贯穿了最后一台发射装置。
毁灭军团的运输标记，随即在道路上亮起。
更多天使，开始从高空降下。
一时间，煌煌如黑日！
……
埃德森和泽林赶到北部时，运输台前已经挤满了人。
有些是从城外退回来的守军，有些身上还穿着矿区劳作时的粗旧衣物。他们推着货物和伤员，试图进入同一个狭窄入口。
运输台上方，又一艘船开始关闭舱门。
埃德森把泽林推向登船阶梯，自己则转向追来的虫群。
三级黑暗剑士体内，已经没有多少能量可供使用。
他握着剑，还是向前走了两步。
就在第一头虫兽张开口器时，一片远比周边夜色更深的黑暗，骤然从城外铺开。
虫兽喷出的毁灭吐息，在靠近运输台之前，竟开始迅速黯淡。
天空中，萨维恩猛地收住了前冲的身体。
他受伤的左翼，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拖住了。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黑暗中央。
“诺赫大人！”埃德森身后，传来泽林的喊声。
那是灰棘世界的一名四级生物。
法则力量继续向外蔓延，先前还在相互厮杀的低层军团，被直接隔在两侧。
诺赫没有看城墙上的尸骸。
他的目光，落向了更远处正在靠近的一道黑红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