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与邪沼之主的交易，很快正式确立。
邪沼之主允许塞恩研究自己从噬元始祖身上夺取的规则碎片。
他也会在清醒状态尚能维持时，主动配合塞恩完成部分实验。
作为回报，塞恩将根据邪沼之主的实际情况，为其设计一套更深层次的意志稳定与规则降噪体系。
毁灭魔神洛克同样会在此过程中提供一定帮助。
他所掌握的情绪系规则之力，可以协助邪沼之主稳定自身意识，并延缓其重新陷入浑噩的速度。
双方的合作没有对外公开。
但邪灵王以及邪沼时空的那些十二级神殿殿主，还是很快知道了大概情况。
邪灵王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
邪沼之主没有立即清算自己，本就是一件好事。
如果塞恩真能帮助邪沼之主延长清醒时间，对邪灵王来讲虽然同样存在风险，但至少双方以后具备了交流的可能。
真正令邪灵王担心的，从来都不是一位拥有自我判断能力的维度之主。
而是那尊根本无法沟通，且随时都有可能被规则本能驱使发起攻击的极端怪物。
……
塞恩在邪沼时空的实验，又持续了两千余年。
为了研究邪沼之主，机械文明专门在邪沼时空深处搭建了一片体量惊人的实验集群。
这些实验室没有直接靠近邪沼之主的本体。
而是通过多层规则节点，与邪沼之主所在的灰绿色海洋维持联系。
每当邪沼之主处于清醒状态时，他便会主动向实验室提供部分本源数据。
塞恩也曾数次操控机械之神规则真身，亲自进入邪沼之主的规则领域。
这种实验危险性极高。
邪沼之主哪怕保持神智，体内的邪沼规则仍会本能侵蚀一切靠近者。
机械之神表面的平衡防护，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重新更换。
毁灭降噪器与终寂灰印，也曾多次受到邪沼规则污染。
不过塞恩在这一过程中得到的数据，同样极为珍贵。
邪沼之主的浑噩，并不是单纯的灵魂受损或意志混乱。
他的自我意识，已经与整个邪沼时空的极端规则纠缠在一起。
邪沼时空越是活跃，汇聚到邪沼之主体内的规则信息便越庞大。
海量混乱意志与本源波动，会不间断冲刷邪沼之主的个人意识。
普通意义上的灵魂防护与情绪稳定手段，对邪沼之主所能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噬元始祖的规则碎片之所以能够让邪沼之主暂时恢复神智，是因为其中存在着一层极为特殊的规则缓冲结构。
这层结构无法帮助邪沼之主彻底隔绝母时空本源。
却能在邪沼时空的庞大规则信息涌入邪沼之主体内时，完成短暂梳理与分流。
塞恩此前针对噬元晶核的研究，也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作用。
噬元晶核内部同样存在类似的多层转化结构。
只不过噬元始祖碎片中蕴含的规则，要比普通噬元晶核复杂无数倍。
塞恩没有能力完整复刻这种结构。
但他可以通过节点工程、终寂灰印以及洛克提供的情绪系规则，为邪沼之主构筑一个相对简陋的外部缓冲体系。
第一套实验性意志稳定装置，在研究进行到一千三百年时完成。
这套装置第一次正式启动时，邪沼之主恰好处于即将重新陷入混乱的边缘。
灰绿色规则海洋中，无以计数的粘稠触须已经开始向外扩散。
邪沼之主的人形身躯也变得极不稳定。
他的手臂与背部，不断有狰狞血肉组织向外生长。
就连那双原本保持清明的眼睛，都渐渐被混乱与暴虐所取代。
塞恩没有中止实验。
一百二十六座机械节点同时亮起。
终寂灰印沿着节点之间的规则连线，构筑成一层体量惊人的沉寂屏障。
平衡调度核心则不断调整邪沼之主周边不同规则信息的流入权重。
毁灭魔神洛克提前留下的情绪系规则结晶，也在此时被塞恩激活。
原本同时涌入邪沼之主体内的海量混乱信息，被机械节点强行分成数百股。
这些信息并没有消失。
它们仍旧来自邪沼时空，也仍旧与邪沼之主维持着深层联系。
但当它们不再于同一时间冲击邪沼之主的个人意志时，邪沼之主所承受的压力明显降低。
已经覆盖附近大片星空的粘稠触须，渐渐停止生长。
邪沼之主规则真身表面的异常血肉，也开始缓慢收回体内。
整个过程持续了上百年时间。
当邪沼之主的眼睛重新恢复清明时，周边超过四成机械节点，都已经受到不同程度的邪沼污染。
其中十七座节点更是彻底报废。
但这场实验终究还是成功了。
塞恩第一次在邪沼之主即将失去神智的情况下，帮助他重新恢复了清醒。
当这套装置全面开启后，邪沼之主的清醒时间明显延长。
原本每隔数十年便会出现一次的浑噩波动，也被延长到数百年之久。
这种程度的改变，距离邪沼之主永久保持神智仍旧相差甚远。
但至少证明了塞恩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邪沼之主对此极为满意。
他向塞恩开放的规则权限，也在后续实验中变得更多。
塞恩得以近距离观察一尊极端规则存在，究竟是如何调动整方次元维度的本源。
随着邪沼之主开放的权限越来越多，塞恩也渐渐发现，维度之主与噬源时空那些帝君级存在的差别，比自己过去研究所得更加复杂。
帝君级存在所拥有的力量的确足够强大。
但它们与母时空本源的联系，更多还是获取与调用。
邪沼之主却已经成为邪沼时空规则本身的一部分。
他每一次意志波动，都会引起周边大片星域的本源回应。
这种权柄能给邪沼之主带来极强力量，也正是他无法摆脱极端规则影响的根源。
塞恩想要晋升十二级巅峰，甚至未来跨足维度之主境界，必然也要面对力量与规则权柄之间的选择。
眼下针对邪沼之主进行的实验，不只是在帮助对方。
同样也是塞恩为自己未来的道路，提前收集最珍贵的数据。
噬元始祖规则碎片、邪沼之主的活体数据、此前收集到的帝君级战斗信息，以及毁灭至尊与终寂之主等强者的规则波动，在塞恩的真理体系中渐渐交汇。
魔方时空也在这两千余年里，继续发生深层变化。
无以计数的新型规则脉络，出现在魔方时空内部。
它们一部分源自噬元晶核的能量转化结构，另一部分则来自邪沼之主与噬元始祖的极端规则缓冲方式。
魔方时空变得更加稳定，也能够容纳更加复杂的异种能量。
作为魔方之主，塞恩自然也在这一过程中得到极大好处。
他的精神力与魔力，均在缓慢向更高层次迈进。
真理之魂对规则的解析与承载能力，也比刚刚晋升十二级后期时强大了许多。
实验进行到后期，塞恩已经能够清晰感受到十二级巅峰境界的壁垒。
那并不是一道仅凭庞大能量，便可以强行冲破的简单关卡。
塞恩晋升十二级后期境界的时间，终究还不算太长。
哪怕他这些年接连取得大量真理成果，自身积累仍旧存在些许不足。
过于急切地发起突破，并不利于塞恩彻底掌控自己的力量。
包括魔方时空内部那些新出现的规则脉络，也需要漫长时间进行稳固。
塞恩没有贸然冲击十二级巅峰。
他只是把自己触摸到的境界壁垒，以及突破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逐一记录下来。
接下来除了继续实验之外，他还需要一段相对漫长的沉淀。
对于已经走到十二级后期的塞恩来讲，时间反倒不是最值得在意的问题。
至少十二级巅峰境界，已经不再像过去那般遥远模糊。
它已经清晰呈现在塞恩面前。
只要继续沿着眼前的真理道路走下去，并将这些年增长过快的力量彻底沉淀，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塞恩没有急躁。
实验室中，新一轮针对邪沼之主与噬元始祖碎片的规则推演，很快再度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