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都是刺眼的血。
襄阳城的烽火燃透了半边天,残阳如血,耳畔尽是万军厮杀的惨烈怒吼与战马悲鸣。
郭芙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襄阳。
“爹!娘!”
少女慌乱地在人群中奔跑,可到处都是厮杀的人影,刀剑碰撞声刺得人耳朵生疼。
她跌跌撞撞跑着,忽然听见一声雕鸣。
她猛地抬头,风雪尽头,那人白发狂舞,衣袂带血,仅凭一只左掌便震碎了身前数名敌军,稳稳地将她护在身后。
“杨大哥!”
不知为何,她脱口便喊了出来。
可那人依然背对着她,没有丝毫反应,她心中更加慌乱,本能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抓他的身子。
可她的右手伸过去,却只抓到了一管空荡荡、在血风中疯狂猎猎作响的右侧长袖。
她愣住了,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茫然又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杨大哥……你的右臂呢?”
原本正挡在她身前的挺拔背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诡异地生生僵住。
那人缓缓回头,风雪吹起他空荡荡的右袖。
郭芙怔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风雪里,那人定定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音低沉如自九幽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我的右臂去了哪,郭大小姐不知道吗?”
那道狠辣、审判般的目光,犹如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郭芙眼里。
下一刻,那人一步步朝她走来,眼神阴沉得近乎可怕。
郭芙下意识后退,却忽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剑,剑锋尽是鲜血。
“啊——!”
郭芙尖叫着从床榻上弹坐起来,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窗外天光大亮,晨曦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江南精致的客栈房间里,哪里有什么血火城池,哪里有什么独臂恶鬼?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双臂,额角冷汗顺着娇艳的面颊滑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梦里那双眼睛,仍让她莫名害怕。
“芙妹!你醒了吗?太阳都晒屁 股啦!”
门外忽然响起武修文清脆欢快的呼喊声,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芙妹,我让店家给你温了你最爱吃的杏仁茶,快出来呀。”
听到大小武的声音,郭芙飘散的魂魄才算彻底归位。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没好气地冲着门外喊道:
“催什么催!你们两个在院子里等着,不许吵我!”
门外立刻传来大武讨好的声音:“好好好,芙妹你慢慢梳洗。”接着是小武压低声音的嘟囔和两人互相推搡的嬉闹声。
郭芙下床梳洗,铜镜里倒映出她那张年轻、娇艳、没有染上一丝战火风霜的俏脸。可看着镜子,她的手不知为何又碰了碰自己的右胳膊。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会梦到那个讨厌鬼,还那么吓人.......”郭芙咬了咬银牙,一甩红衣长袖,推门而出。
武家兄弟并肩站在廊下,一个憨厚些,一个俊秀些,见郭芙一身红衣如火,更显得娇艳不可方物,少女走出房门,两个少年眼睛都看直了,忙不迭地迎上去大献殷勤。
“芙妹今日倒起得快。”
“若不是我们叫你,只怕又得睡到中午。”
郭芙哼了一声:
“谁睡到中午了?”
武修文忙赔笑:
“是是是,是我说错了。”
三人笑闹调笑了几句,郭芙突然问道:“我爹爹妈妈现下到哪了?”
武敦儒连忙道:
“师父师娘已经到了大胜关了,咱们也快点去汇合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