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宇,别这样……”
黑夜里,苏晚的声音带着细碎的颤,像被雨打湿的蝶翼,反而勾得人更想碾碎那点脆弱。
男人粗重的呼吸落在她汗湿的颈侧,刚松开啃咬的力道,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死缠烂打嫁过来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苏晚闭上眼,将喉间的涩意咽下去。
是啊,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她的执念。
结婚两年,他从未踏足过她的房间,直到三天前那场家宴,他被灌了酒,又误喝了她递去的温水——后来她才知道,那水里被别有用心的亲戚加了东西。
黑暗中,她望着男人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生出点卑劣的念头:她想看看,这个永远对她冷若冰霜的男人,失控时会是什么模样。
手刚摸到床头的开关,就被他猛地攥住,反剪在枕后。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声音里淬着怒火:“苏晚,你就这么下贱?”
……
“19号,苏晚。”
护士的声音穿透候诊区的嘈杂,将林溪从混沌的回忆里拽出来。
她指尖发烫,下意识摸了摸小腹,走到医生面前坐下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恭喜,怀孕四周了。”
医生推过来一张b超单,语气温和,“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平时多注意休息。”
苏晚看着单子上那个小小的孕囊,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乱了半拍。
结婚两年,就那一次失控的纠缠,竟然……
她记得那晚最后,他意识模糊间似乎忘了些事,连防护措施都没顾上。
事后他醒得很早,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没说一句话就摔门而去,这三天里,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仿佛她只是他醉酒后不小心沾染上的污渍。
苏晚从小就没体会过什么叫家。
自小跟着远房叔婶长大,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比谁都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孩子的到来,像一道光砸进她荒芜的世界——以后,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只是陆承宇……他会在意这个孩子吗?
她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编辑好的信息删了又改,始终没敢发出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陆承宇”三个字,让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阿宇……”
“马上回家。”
男人的声音淡漠,但他一贯如此,苏晚也没在意。
“好,我马上回去。”
苏晚推开门的刹那,指尖还残留着钥匙的凉意,喉咙里那句“阿宇,我回来了”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半截卡在喉咙里。
客厅的暖光漫过来,却照得她浑身发冷。
沙发上,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正低头给怀里的男孩剥橘子,侧脸的弧度柔和得像幅画。
而陆承宇就坐在旁边,指尖搭在女人的椅背上,那只曾在黑夜里攥得她手腕发疼的手,此刻正轻轻替男孩拂去肩上的橘子瓣,唇边甚至凝着一丝极浅的笑意——那是苏晚嫁给他两年,从未见过的温柔。
男孩大约两岁多,穿着蓝色的小衬衫,仰起脸冲陆承宇笑时,眼角那颗小小的痣,和陆承宇眼底的那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晚的视线像被钉在了那颗痣上,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林溪。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涩。
她怎么会忘?陆承宇少年时爱得轰轰烈烈的姑娘,当年为了追她,陆承宇能在暴雨里站整夜,能为她跟家里闹翻。
后来林溪突然失踪,陆承宇疯了似的找,路上出了车祸,在IcU躺了一个月,醒来后却绝口不提这个名字,平静得像从未认识过。
苏晚曾以为,那是他结痂的伤口,是她可以慢慢替代的过去。
可现在看来,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他不是忘了,只是把这份惦念藏得太深,深到可以任由她像个笑话一样,在他身边笨拙地讨好两年。
她为他学做的汤,他一口没动过,她熬夜织的围巾,被他随手丢在角落,她鼓起勇气靠近的每一次,都被他用冷漠推开……原来不是他天性凉薄,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承宇,”林溪这时才抬起头,看见门口的苏晚,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抱着孩子就要起身,“我不知道……我还是去酒店吧!”
“不用。”陆承宇按住她的肩,目光转向苏晚时,那点温柔瞬间褪去,只剩冰封般的冷,“林溪和小杰会住下来,这也是我叫你回来的原因。”
苏晚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住下来?
在这个她打理了两年的家里,在她和他的家里?
她下意识地摸向小腹,那里有个刚萌芽的小生命,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喜悦。
可现在,这个秘密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看来那一晚的温存,从头到尾都是她的痴心妄想。
他对她,不过是积压的欲望找到了宣泄口,对林溪的惦念,从来就没从他心底挪开过分毫。
她这个挂名妻子,终究只是陆家摆出来的一件体面摆设,连让他正眼多看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苏晚转身,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似的疼。
身后传来林溪温软又带着焦急的声音:“承宇,你还是去跟苏小姐解释一下吧,别让她心里添堵……”
陆承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像冰锥扎进苏晚耳朵里:“不必,我先带你们去楼上选房间。”
苏晚的背影猛地一僵,闭上眼的刹那,眼泪再也兜不住,顺着眼角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快步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最底层的行李箱。
这婚房是陆家早就备好的,她嫁过来两年,添置的物件屈指可数,箱子塞了半天才勉强撑出点形状。
也好,本就没什么可失去的,现在抽身,倒也落得干净。
只是……手摸到小腹时,苏晚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不请自来的小生命,是她在这场冰冷婚姻里唯一的光。
可一个不被期待、不被爱的孩子,来到这世上会不会太苦?
可她偏生又舍不得……
正怔忡着,眼前忽然一暗,男人带着压迫感的身影堵在门口,愠怒的声音砸下来:“你又在闹什么?”
苏晚胡乱擦掉残余的泪痕,抬眼对上陆承宇不耐的脸,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看不明白吗?我走,给她腾地方。”
男人长腿一迈,劈手夺过她手里的箱子扔到墙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晚,适可而止,别以为我真会纵容你这种把戏。”
“我没有……”苏晚想反驳,下巴却被他猛地捏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被迫仰起脸,她眼尾还泛着红,杏眸里蒙着层水汽,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鹿。
陆承宇的眸色骤然沉了沉——
他承认,苏晚的长相确实合他心意,带点婴儿肥的鹅蛋脸,眼角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着股清冷的媚,笑起来又透着点憨气,是很纯很欲的美。
尤其想起那夜,她像朵被揉碎的桃花,在他身下绽开到极致的模样,他深黑的眼底翻涌着暗潮,俯身就朝着她那张被泪水浸得愈发娇艳的唇咬了下去。
滚烫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曾经是苏晚午夜梦回都渴求的触碰,此刻却像沾了毒液的针,刺得她浑身发冷。
他身上还残留着林溪身上的玫瑰花香,陌生又刺眼,苏晚猛地偏头,狠狠咬住了他探进来的舌尖。
陆承宇闷哼一声,猛地松开她,舌尖传来的刺痛让他眼底燃起怒火。
苏晚后退半步,泪水混着倔强,死死盯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陆承宇,那个孩子……是你的,对不对?”
空气瞬间凝固,男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酝酿着风暴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