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降落在信标塔平台上时,胖胖已经在老地方站好了。
红色草绳手环换到了脚踝上,旁边多系了一根绿色的,大概是跟绿色那只换着戴的。她站在平台边缘,仰着脑袋盯着舷梯,爪子攥得紧紧的。绿色那只蹲在她旁边,嘴里叼着一块贝壳。橙色那只缩在林承泽怀里,林承泽蹲在胖胖后面,把橙色那只举起来让它也能看到舷梯。紫色那只趴在雅恩脚边,没打瞌睡,眼睛睁得大大的。蓝色那只和黄色那只并排站着,蓝色那只伸着脖子往舷梯方向看。
舱门打开,林默走下来。胖胖这次没扑上来,她站在原地,伸爪子数了数,然后抬头喊了一声“默”,举起爪子比了个六。意思是“六个月”。她数对了。
“回来了。”林默蹲下来。胖胖走过来,把脚踝上的绿色草绳解下来递给他。他接过去系在自己手腕上,和之前那几根并排。胖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雅恩身边去了。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画,塞进他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画上画着一排幼体站在浅水里,旁边标注了六个不同颜色的圆圈,每个圆圈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代表每只幼体都下水了。雅恩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用汉语说了一句:“她画的。紫色那只也下水了,虽然只泡了五分钟就上来了。”
“行。”
雅恩点了一下头,把幼体们拢回育婴室。林默走进信标塔底层,沈越和洛佩兹已经在控制台前等着了。陈远的数据包接入了分析系统,屏幕上显示着四个封印的实时状态。二号稳定,一号稳定,三号稳定,四号稳定。信使的维护计划已经录入导航系统,下次出发定在五个月后。
“这边怎么样?”林默开口。
“太平。”沈越将最近两个月的事件日志调出来。“执委会那边彻底没动静了。鲸爷派人来渔港采购过一次物资,没惹事。老鬼那边说渔港最近多了些生面孔,但都是正常的商船船员,没什么可疑的。幼体们上了深水训练课,胖胖和绿色那两只已经能在礁盘区自己游了。紫色那只下了五次水,每次时间都比上次长一点。橙色那只还是得林承泽陪着下水,但至少不哭了。”
“信标塔的发射器校准过了?”
“上周刚校过。方舟六号的供能系统做了一次全面检查,一切正常。四号方舟的深海设备也检修过了,随时能用。”
林默把日志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事项。苏映寒从平台方向走进来,手里攥着通讯器。“老鬼说阿陈那边新到了一批渔获,问我们要不要送一些过来。他说‘雾岛人民指定用餐点’最近生意不错,想给老客户打个折。”
“让他送一批过来。幼体最近在长身体,多吃点鱼。”
苏映寒应了一声,转身去回消息。林默走到育婴室门口看了一眼。幼体们已经被雅恩安顿好了,六只挤在软垫上,胖胖照例占了正中间的位置,绿色那只靠在她旁边,橙色那只缩在最里面,紫色那只趴在外侧,蓝色那只和黄色那只并排挤在角落。雅恩在日志上写着什么,见林默站在门口,抬头说了一句:“胖胖最近上课表现好了很多。注意力比以前集中。绿色那只开始学备用导航模块的切换流程了,进度跟胖胖差不多。蓝色那只对电路板的理解已经超出了课程范围,自己拆了一块旧板子重新焊了几个接点,焊得还挺工整。”
“蓝色那只可以加一些电子工程的进阶训练材料。让她自己琢磨。”
雅恩点了一下头,在日志上记了一笔。
当天晚上雾岛上吃了一顿像样的饭。胖子用阿陈送来的新鲜渔获整治了一桌子菜,烤鱼、炖汤、煎鱼排,还有一盆从渔港带回来的蔬菜沙拉。幼体们被允许出育婴室吃饭,六只挤在桌子旁边,胖胖和绿色那两只抢最后一块煎鱼排,被雅恩一筷子夹走了分给了橙色那只。橙色那只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林承泽在旁边摸了摸它的头顶。紫色那只吃完了自己那份,蹲在角落里舔爪子,被蓝色那只拉回桌子旁边又塞了一块鱼。
林默坐在桌子另一头,翻着方舟维护日志。苏映寒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断链,慢慢吃着碗里的鱼。胖子端着最后一锅汤从厨房出来,绿豆眼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哥觉得这日子过得挺踏实。”胖子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汤。“有鱼吃,有活干,幼体在长大,方舟没毛病。挺好的。”
索恩从门口走进来,在桌边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热闹的景象,深蓝色的瞳孔里亮光温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四个封印都稳了。信使每半年跑一趟维护。雾岛上没什么急事。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集中精力做幼体的进阶训练。雅恩说下一阶段是深水区作业和方舟系统的实操。需要有人带教。”
“我和苏映寒轮流带。”林默开口。
索恩点了一下头。胖胖从桌子那头跑过来,爪子里攥着一小块鱼骨头,往林默膝盖上一放,仰头喊了一声“默”。林默低头看了她一眼。胖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意思是“吃饱了”,然后跑回雅恩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