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李晓雨的讲述,沈眠不自觉地回想起李叔和张姨平日里的模样,真没想到在他们的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那时候,他们其实知道遗忘过记忆的人会折损寿命,但没想到代价会这么严重,这可能和我爸爸选择遗忘的记忆实在太多有关吧。”
“所以李叔他……到底少了多少寿命?”
“他去年专门去了一趟大城市,找专家做了一次检查,医生说……已经时日不多了。”
沈眠瞳孔一缩,她记得李叔是一名二星御兽师,按理来说正常的二星御兽师平均寿命是两百岁左右,可李叔现在不过五十多岁,也就是说他的寿命只剩下了原本的四分之一左右了。
“这……”
“而且,医生在检查的时候说,渡忆溟鲸对人的这种影响是会遗传的。”
会遗传……沈眠的心里再次涌起惊涛骇浪。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就意味着李晓雨的寿命同样只有正常人的四分之一左右。
她现在只是一名一星御兽师,按照平均一百岁的寿命来算,她的一生竟然只有短短二十五岁左右,而眼下她剩下的时间,竟然只剩下十年不到了!
“等等,晓雨,你确定吗?”沈眠下意识地开口追问,“这种东西……还能遗传吗?你明明没有遗忘过任何记忆啊。”
李晓雨耸了耸肩:“专家说的啦,毕竟去过塞洛斯国,又有后代的人确实太少了,网上都查不到信息。要不是我爸去年去了大城市里找专家,可能都不知道这些信息呢。”
她低下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八音盒的盖子,像是想起了很久之前发生的事。
“去年,在我第一次觉醒御锚之前,我爸妈对我特别好,说什么都依着我,我想要什么就给我什么,所以让我有点……”李晓雨自嘲地笑了笑,“有点叛逆吧。”
“可是觉醒那天,他们突然变得对我特别严厉,非要我契约炽岩仔作为第一只宠兽,还一直追问我御锚到底点亮了多少,精神力天赋怎么样。我实在嫌烦,索性骗他们说我是天生满觉醒,让他们别管了,然后自己去了一趟宠兽店。”
“去了宠兽店之后,我就更不想听他们的了,他们越让我契约炽岩仔,我就越要选个不一样的。那什么是最特别的呢?当然是幽灵系宠兽啦。”
“所以,我就故意在幽灵系宠兽里找呀找,最后在宠兽店的角落里看到了夜曲。那时候,它一个人在角落里唱着歌,再加上店员和我说幽幽灯这种宠兽很特别,我眼睛一亮,觉得就是它了。”
沈眠一愣,原来去年李晓雨在宠兽店闹了个乌龙的事,不是因为感应错了,而是她有意为之啊……
“而且,我也很喜欢音乐哦。”李晓雨看着远处的灯塔,黯淡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光,“我的梦想,就是能和夜曲一起成为一名和鸣师!夜曲唱歌的时候,我就幻想着要是有一天,能和夜曲一起站在和鸣师的舞台上就好了!”
和鸣师,是指御兽师和宠兽共同完成一场音乐演出的特殊职业。宠兽的叫声、技能的特效、演奏的乐器,都可以化作音符的一部分,而御兽师需要与宠兽心意相通,合力演奏出一场动人的音乐。
“和鸣师啊……听起来是个很好的梦想呢,我以前也想象过,但很可惜我没什么天赋。”沈眠打了个哈哈,“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夜曲带回了家,我爸妈一看见我契约了一只幽灵系宠兽,就特别特别生气,我们大吵了一架。”
沈眠托着下巴想了想:“所以他们不喜欢夜曲,就是因为他们从塞洛斯国出来,所以对幽灵系宠兽有一点……呃,偏见或者害怕吗?”
“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啦。”李晓雨点了点头,“更重要的是他们希望我能拼命变强,早日成为二星、三星,甚至更厉害的御兽师。这样我的寿命才可以延长,就算只有四分之一,也能多活好多好多年啦。”
“想走这条路的话,成为和鸣师可没有任何帮助,而且短短的十年根本不足以在这条路上走得够远。所以他们让我拼命学习御兽对战,不断突破,这样才能有更长的寿命,从这个角度出发,幽灵系宠兽确实不太适合作为第一只宠兽了。”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李叔和张姨对李晓雨变强的执念吗……怪不得他们一直对夜曲有一点偏见。
可转念一想,沈眠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是这个原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
她皱了皱眉,还是有点想不通:“晓雨,那李叔和张姨有直接告诉你这件事吗?”
“他们没有主动告诉我塞洛斯国的事情,还是吵完架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起床倒水的时候偷听到的。”
“我爸当时是想把真相全告诉我的,但我妈不同意。她一方面担心我知道了之后承受不住打击,会变得消沉,另一方面又担心我会因此责怪我爸。”
“毕竟我爸知道渡忆溟鲸会影响到我之后就变得很自责,他自己都不记得当初到底遗忘了什么记忆,却要让我承担和他一样的后果。”
“所以,他们最后决定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而是给我报星辉训练馆最贵的私教课,让我上最贵最好的高中,希望我能尽快晋升到二星御兽师,等那之后再把一切都跟我说清楚,他们觉得那个时候我会更好接受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其实已经知道了?”沈眠斟酌了半天,“而且,你得抓紧突破呀,为什么没有和夜曲一起……”
沈眠话没说完,她想表达的是李晓雨的表现实在称不上努力,上次和夜曲对战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认真训练过的样子。而且这都一年过去了,按道理来说夜曲也应该快进化了,李叔和张姨肯定给了她很多钱培养夜曲,但她也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是因为我不想让夜曲进化啦,这事我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
“什么?!晓雨,为什么?夜曲进化了,才能带动你的精神力,好让你尽快突破二星御兽师呀。”
“我知道。”李晓雨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但是我的精神力天赋实在太差了,就算我用尽了所有力气勉强成为了一名二星御兽师,也很难再继续突破了,多活二十年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啦,完全不够我成为一名厉害的和鸣师呢。”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夜曲能保持初级的样子。我希望我离开了之后,夜曲还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御兽师,要是它跟着我一起进化了,可就找不到下一任御兽师了哦。”
“青青!”
葡萄急促而慌乱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它迈着腿一路狂奔,直直地向着沈眠和李晓雨的方向冲来,而它的身后空空如也,夜曲并没有跟在它的身后。
等它跑近了一些,沈眠才听清它在喊什么。
“什么?!”她脸色一变,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李晓雨见状,心里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夜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