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寡妇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
回头一看,赵阿奶正拼命朝她使眼色,再往人群外一瞥,周桂香已经跑到外围了。
蔡寡妇一下子回过神来了,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连忙拍了拍身边的小莲嫂。
小莲嫂也不笨,知道现在不跑,等会儿董月娥反应过来,非得跟她们拼命不可。
好在毛辣子和董月娥这会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张超身上,根本没发现按住她们的人已经悄悄溜了。
陈海生强忍着笑意,也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连忙跟着几个嫂子退出了人群。
“你们先走,我再给毛辣子加点料!”
赵阿奶披头散发,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显然还有些不甘心。
陈海生连忙劝道:
“赵阿奶,今天就算了吧!等董月娥反应过来,肯定得发疯!”
周桂香几人也跟着劝。
赵阿奶摆了摆手:
“没事儿,我很快就好。”
众人不明所以,但又不好丢下赵阿奶一个人先走,只好在原地等着。
董月娥和毛辣子这会儿打水的打水,拿毛巾的拿毛巾,正手忙脚乱地伺候张超洗脸,可没工夫找她们算账。
陈海生正看得好笑,突然闻到一股恶臭。
扭头一看,就见赵阿奶手里端着一个粪瓢,舀了满满一瓢大粪,一路走一路晃荡。
围观的村民脸色大变,纷纷捂着鼻子往两边闪,不知道赵阿奶要干什么。
只见赵阿奶沉着脸,端着那瓢大粪径直走进了毛辣子家的院子。
“打死了我的狗,还想吃肉?吃屎吧你们!”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赵阿奶手腕一翻,把一整瓢大粪倒进了院子里那锅狗肉里。
“啊!死老太婆!老娘跟你拼了!”
毛辣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甩开膀子就冲了过来。
为了烧这锅狗肉,她可是咬着牙放了不少油。
自己一口还没吃呢,就被泼了一瓢粪。
还吃个屁啊!
董月娥也怒不可遏,顺手抄起一把锄头就冲了过来。
她跟儿子欢欢喜喜地来吃狗肉,结果狗肉没吃着,反倒惹了一身臊。
这一切全拜赵阿奶这几个瘟神所赐,她现在恨得牙根都痒痒。
赵阿奶年纪虽大,身子骨却灵活得很。
眼看两个泼妇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她握着粪瓢横扫了一圈,沾在瓢上的屎尿像雨点似的泼了出去。
董月娥和毛辣子脸色大变,捂着鼻子上蹿下跳躲避。
“哼!就你们也配跟老婆子我斗?”
赵阿奶把粪瓢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豪气道:
“想当年,老婆子我二十岁的时候,一个人就能打俩,骂得对手三个月不敢出门!”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斗?!”
她觉得解气了,转身就往院外跑。
那手脚麻利的劲儿,一点儿也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死老太婆!你别跑!老娘跟你拼了!”
两个泼妇见赵阿奶没了武器,咆哮着追了上去。
可村民们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纷纷让开一条道让赵阿奶通过,还有人偷偷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等那两个泼妇追上来的时候,村民们又“恰好”挤在一起,有意无意地把人给拦住了。
“赵阿奶,厉害啊!”
陈海生看着手脚麻利跑过来的赵阿奶,竖起大拇指。
蔡寡妇几人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赵阿奶回头看了一眼,冲几人说:
“这次是老婆子我连累你们了。咱们赶紧走吧,等会儿他们追上来可就麻烦了。”
“对对对,赶紧走!”
“哈哈……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赵阿奶,给我们讲讲你年轻时候的事儿呗……”
……
仅仅一个下午,这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周遭十里八乡。
张超这回是彻底名震乡野了。
各村巷子里、村口的情报站,到处都在议论他被月事布糊脸的事儿。
说起这事儿的人,无不笑得前仰后合。
至于张超本人呢?
据说回家之后连着洗了八回澡,脸上的皮都快搓破了。
村干部得知这事儿之后,生怕两边不肯罢休,回头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先后跑了董月娥家、毛辣子家,又去了赵全秀家里,挨个做思想工作。
面对村干部的劝说,董月娥和毛辣子口径一致:
“除非赵全秀和蔡寡妇那几个臭婆娘登门跪下认错,否则这事儿没完!”
赵阿奶听说之后,差点没气笑了:
“跪下认错?你们怕不是在想屁吃!”
“反正老婆子我就一个孙子,如今在镇上学手艺,也用不着我操心。”
“老婆子我烂命一条,你们要闹,老婆子拼着这条命不要了,也陪你们闹到底!”
这话一放出来,董月娥和毛辣子反倒坐蜡了。
她们再浑再泼,可真要面对一个连命都肯豁出去的老太婆,还能有什么招?
嘴上放了几句狠话,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
“咯咯咯咯……”
苏婉晴向来性子清冷,可听说这事儿的前前后后,也差点笑岔了气。
笑过之后,她又有些担忧:
“不管是董月娥还是毛辣子,都不是好相与的。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肯善罢甘休。”
陈海生正蹲在院子里,拿几件旧衣裳给刚从赵阿奶家抱回来的小奶狗做窝,头也不抬地说:
“不用担心,董月娥和毛辣子除了撒泼打滚,屁本事没有。”
“至于她儿子张超……哼!我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
苏婉晴翻了个白眼:
“你说得轻巧。回头交公粮的时候,张超肯定要给咱们几家穿小鞋。”
陈海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沐沐怀里抱着浑身发抖的小奶狗,蹲在一旁看阿爸做狗窝,好奇地问:
“阿爸,这只狗狗怎么这么小呀?连走路都不会呢!”
陈海生笑道:
“它才刚生下来没几天,当然小了。等它满月了,就能跟在你后头跑了。”
“真的吗?”
沐沐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黄狗,见它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又问道:
“阿爸,它这么小,会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