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寡妇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蔡寡妇先开了口:
“海生,这次我们顶多就是搭了把手,按理说不该拿钱。”
“可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就拿点吧!你随便给点意思意思行。”
小莲嫂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周桂香想了想说:
“这样吧海生,你家日子也不好过,就按蔡嫂子说的办吧!给个十块八块,嫂子们不会有想法的。”
小莲嫂笑呵呵的:
“能有什么想法?搭把手就能挣十块钱,上哪找这等好事?!”
陈海生心中感动。
他知道几个嫂子这么说,是不想多拿他的钱。
“行!既然诸位嫂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不跟你们矫情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机会,我再补偿几位嫂子。”
他给三个嫂子各分了十块钱,最后又抽出十块,递到王秀云面前:
“阿娘,这是您的!”
“我也有啊?”
王秀云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快收回去!我是你阿娘,给你干点活还要收钱?这叫什么事儿?”
她说什么也不肯收。
陈海生拗不过她,只好把钱收了回来,打算找个时间带上爸妈,老婆孩子去镇上做几套衣服。
蔡寡妇看了看天色,又说:
“算算时间,潮水也快退了,现在赶去岛上正好,要不咱们再跑一趟?”
陈海生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哎哟……我就不去了,胳膊累得都抬不起来了,把地笼留给我,我待会儿去把地笼下了就行。”
王秀云看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
“你这是常年不干活,冷不丁干了体力活,把肌肉拉伤了。”
“回去歇着吧!记得往胳膊上擦点红花油,多揉一揉,明天就好了,我们几个去岛上转转。”
陈海生看了看海面,今天风平浪静的,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便没说什么。
几个女人重新上了船,临开船前,王秀云还不忘叮嘱:
“回去之后,把钱给婉晴保管!听到没?”
“知道了阿娘,你就放心吧!”
陈海生站在码头上,冲她们挥了挥手。
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小船载着几个女人,渐渐驶向远方。
陈海生在码头上跟几个村民闲聊了几句,便拎起地笼,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槐树下不见孩子们的踪影,大门也上了锁。
“这虎娘们,伤还没好利索呢,跑哪儿去了?”
陈海生疑惑地往菜园子里扫了一眼,没看见人,只好从大门旁一堆石头底下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海生心想,家里放着钱,是时候养条狗了。
回头看看谁家有小狗崽,抱一只回来看家。
他走到水井边,舀了一瓢水灌下去,刚喝完,就听见脚步声。
“阿爸!你啥时候回来的呀!”
沐沐跨过门槛,迈着小碎步,满脸通红地扑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陈安和陈亮两兄弟。
“上哪儿去玩了?怎么跑得满头大汗的。”
陈海生抱起闺女在椅子上坐下,又拿过搭在晾衣绳上的毛巾,把沐沐放在腿上,仔细给她擦脸。
沐沐眨巴着大眼睛,忽然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小声说:
“阿爸,窝……窝看到有人拿锄头把狗狗打死了,那狗狗汪汪叫唤,叫得好可怜哦……”
陈海生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看向陈安和陈亮:
“有这事儿?”
陈安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说:
“我们玩捉迷藏的时候,突然听到狗叫唤,叫得好大声,我们就偷偷跑过去看,然后就看到了。”
陈亮站在旁边,脑袋也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陈海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是哪家的?”
坐在他腿上的沐沐抢着说:
“就是毛辣子那个老杂毛家!”
陈海生一愣,低头看着怀里一脸稚气的闺女,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沐沐,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啊?什么呀?”
沐沐一脸懵懂地看着阿爸。
“老杂毛这三个字,谁教你说的?”
陈海生沉声问道。
他不相信沐沐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来,肯定是跟谁学的。
沐沐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阿爸,又扭头看向陈安,脆生生地说:
“安安哥哥老是这么说,窝就学会了呀!”
陈安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就被陈海生揪住了。
“臭小子,是你教妹妹说这种话的?”
“哎哟哟哟……”
陈安被揪得歪着脑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小叔!快放手!快放手啊!我也是跟阿奶学的呀!阿奶说毛辣子是老杂毛,你要怪就怪阿奶去!”
陈亮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得远远的。
“好的不学,尽学些不着调的东西!”陈海生狠狠拧了一下才松手,板着脸教训道,“以后不许再这么说了,听到没有?”
“哎哟哟……”陈安揉着耳朵,疼得直吸凉气,“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小叔你下手也太狠了!”
“活该!谁让你没个当哥哥的样子。”陈海生瞪了他一眼,“赶紧给我说说,毛辣子打狗是怎么回事?”
陈安哀怨地看了小叔一眼,这才开口:
“我们听到狗叫,就偷偷跑过去看,然后就看到刘勇站在他家大门口。”
“门被他关得只剩一条缝,毛辣子拿着锄头站在旁边。”
“狗子在院子里头,好像有人在里头赶它,那狗子往外跑,快跑出来的时候,刘勇把门一拉,正好把狗脑袋卡住了。”
“毛辣子举起锄头就砸了下去……然后就把狗子打死了。”
陈海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关门打狗,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你们没被吓着吧?”
他仔细打量着三个孩子的脸色。
三个孩子齐刷刷摇头。
沐沐奶声奶气地问:
“阿爸,他们为啥要把狗狗打死呀?”
陈海生脸色不太好看:
“还能为啥?杀了吃肉呗!”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
“沐沐,你阿娘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沐沐点了点头:
“阿娘去赵阿婆家里剪鞋样了,说要给窝做新鞋,还要给阿爸做新鞋呢!”
“原来是去你赵阿婆家了。”陈海生把她抱了起来,“走,咱们接你阿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