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眼珠一转,麻溜地爬起来主动请缨:
“小叔,你拿着鱼竿就好,这条大鱼我来拎!”
“二十多斤,你扛得动?”
陈海生话音未落,就看见陈安双手环住鱼身,猛地使劲将大石斑抱起来,顺势架在了肩膀上。
长长的鱼身横搭在瘦弱的肩头,头尾两头沉甸甸地垂落下来,鱼尾堪堪扫到他的膝盖弯。
小小的身子被压得微微晃了两下,却硬是稳稳站住没有摔倒。
“你小子可以啊!”
陈海生有些意外。
陈安咬着牙稳住身形,扬起下巴满脸嘚瑟:
“那当然!小叔你在后面慢慢走,我先走一步啦!”
说完,他扛着沉甸甸的大鱼迈开步子,昂首挺胸往前走,活像一位得胜归来的小将军。
“哥,等等我!”
陈亮迈着小短腿,甩着胳膊快步追了上去。
“还有窝还有窝!等等沐沐……”
沐沐颠颠地跟在最后,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脑后的小揪揪不停晃动。
陈海生望着三个小家伙一溜烟跑远的背影,无奈又好笑。
“小小年纪,一个个都这么爱显摆。”
他把东西收拾东西一下,迈步跟了上去。
海边人头攒动,扛着大鱼的陈安实在太过惹眼。
刚绕开礁石区,就被几个蹲在石缝边撬海螺的妇人看到了。
“我的老天爷!这谁家的小孩,居然扛着这么大一条鱼?”
“乖乖,这可是石斑鱼啊!这么大一条,得值不少钱吧?”
“小家伙,你们是哪个村的?这鱼是在哪抓到的?”
几个妇人再也没心思撬螺了,纷纷丢下手里的小铁铲围上来围观。
望着那条壮硕的大石斑,一个个眼神里满是羡慕。
陈安半点不怯生,挺着小胸脯大大咧咧地回答:
“钓上来的!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拉上岸!”
沐沐仰着圆圆的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骄傲补充:
“是我阿爸钓上来的!我阿爸最厉害了,这条鱼鱼能卖好多好多钱!”
软糯的童音逗得围观妇女们都笑了起来。
陈安还想再多显摆一下,扛着鱼继续往前走去,两个小的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哎哟喂,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石斑!”
“我在海边活了四十年,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这鱼该不会都快要成精了吧?”
陈亮和沐沐两个小不点跟在哥哥身后,成了临时小解说员。
陈亮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跟路人解释:
“是我小叔用鱼竿钓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呢!”
沐沐跟陈亮就在一旁不停点头,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陈海生拎着渔具落在后面,一转眼就看不见三个孩子的踪影。
“几个小家伙跑哪儿去了?”
他正四处张望,左侧忽然传来一片喧闹的惊呼。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三个小调皮蛋吗?
码头和自家都在另一个方向,三个孩子偏偏跑到另一边去了,很显然是特意过去的炫耀的。
陈海生没有出声喊他们回来,海边这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也没人敢抢鱼。
他索性调转脚步,先去找老娘王秀云。
盐已经准备好了,正好把撒盐引蛏子的法子教给她们,挖蛏子的效率能提升一大截。
王秀云正蹲在滩涂上埋头挖蛏子,额头渗满了汗珠。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儿子,立刻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让你去喊两个孩子,结果一去半天不见人影,白白耽搁这么久。”
“要是一直在这边挖蛏子,都能多挖小半筐了!”
“就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劲儿,还口口声声说要好好过日子……”
陈海生颇为无奈:
“阿娘,我哪有偷懒,钓鱼也可以挣钱啊!”
“还犟嘴,跟你爹一样都是倔脾气!”王秀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子,“你钓的鱼呢?我看看!”
她探头往桶里一看,见桶都是干的,当即一脸嫌弃。
“再过一会儿,我看桶都要嗮化了,还钓鱼,我看鱼钓你还差不多。”
一旁的小莲嫂子和蔡寡妇也凑过来瞄了一眼,忍不住抿嘴偷笑。
陈海生看着母亲满脸嫌弃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正要开口解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接连不断的惊叹声。
王秀云几人歪头一看,差点下巴都惊掉了。
“我的乖乖,哪儿来这么大一条石斑鱼?”
“哎?那扛着鱼的,是不是安安?”
小莲嫂子一句话点醒众人。
周桂香顺着仔细一看,果然见扛着巨型大鱼的他大儿子,身后还紧跟着两个小跟屁虫。
不是陈亮和沐沐是谁?
周桂香心里一惊,顾不上手里的蛏子铲,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安安!这么大一条石斑鱼,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安扛着大鱼憋得满脸通红,可依旧一脸洋洋得意:
“阿娘,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什么厉害!”周桂香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耳朵,“老实交代,鱼到底是哪儿来的?”
“疼疼疼!”陈安疼得缩着脖子连忙求饶,“是小叔钓上来的,真的是小叔钓的!”
这话一出,王秀云、小莲嫂子几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陈海生,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海生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看向母亲:
“阿娘,将近三十斤的野生石斑,你儿子这运气还算过得去吧?”
“这……这条大鱼是你钓起来的?”
王秀云恍恍惚惚,跟做梦一般。
儿子这几天运气实在邪门,上午遇上青蟹迁徙,下午随便铲了两下,就找到了大片蛏子窝。
去钓鱼不到一个小时,又钓上这么一条罕见大石斑。
“当然是真的,不然还能凭空变出来?”
“哎哟!呵呵呵呵……”
王秀云笑得合不拢嘴,快步走过去围着大鱼打量,恨不得亲两口。
陈亮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阿奶,这条鱼力气超大,差点把小叔拽进海里去呢!”
王秀云喜滋滋地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顶:
“你们三个都是乖孩子!”
小莲嫂子和蔡寡妇站在一旁,满脸震撼,一时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感慨。
陈海生这运气,实在是逆天了。
周桂香同样一脸的麻木,小叔子这运气,实在好的超乎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