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倚在床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轻声嘱咐:
“去了好好跟爸妈说话,别再惹他们生气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海生心头一暖,又细心叮嘱,“尿盆在床底下,你要是……”
“哎呀……我知道。”
苏婉晴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
看着妻子羞涩的模样,陈海生忍不住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
大哥陈大年当初结婚时没有起新房,一直到现在都还住在老宅,离他们家差不多两百多米远。
陈海生左手抱着闺女,右手拎着一大袋东西,朝着老宅走去。
让他意外的是,今天村子里安静的很,都看不见几个人。
“阿爷!阿奶!”
刚到老宅门口,沐沐就嘴甜地喊着,挣扎着要下来。
陈海生只好把她放下,小丫头倒腾着小短腿,甩着两根小辫子就进了院子,紧接着院子里就传来了爷孙俩的笑声。
陈海生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扯出一丝笑容,迈步走进院子。
老爹陈中堂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面前放着一部织了一半的手抛网,正搂着沐沐说话。
“阿爸。”
陈海生笑着跟阿爸打招呼,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椅子上。
陈中堂原本满脸笑容,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婉晴伤得都下不来床了,你不在家里好好伺候,在这儿瞎晃什么?”
他瞥了一眼陈海生带来的东西,没好气道:
“挣了点钱就嘚瑟,家里有吃有喝,你买这些干什么,不要钱吗?”
陈海生暗暗一叹,温声道:
“阿爸,我不是想着买点给你们补补身子骨吗?这些看着挺多,其实只花了几块钱……”
他话没说完,就见老爹劈头盖脸一顿骂:
“只花了几块钱?你说得轻巧!几块钱都能买几十斤口粮了,你大哥在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五十块工钱!”
沐沐眨巴着大眼睛,接着补刀:
“阿爷,阿爸还买了肉肉呢,可好吃了。”
陈海生心说小棉袄漏风了,见老爹听到这话嘴角直抽抽,估摸着要不是腿脚不利索,肯定要抽皮带打人了。
“咳咳……阿爸,你别生气。”
陈海生有点担心老爷子气坏了,忙转移话题。
“阿娘和大嫂呢,还有两个小的,怎么都没看到?”
“去海边了。”陈中堂冷哼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往床上一趟,就有吃有喝?”
陈海生都快无语了,老爹这脾气就跟火药桶似的,根本没法聊啊。
“阿爷,你别生气了,胡子都翘起来了。”
沐沐依偎在阿爷怀里,伸手揪阿爷的胡子。
陈中堂本来挺生气,可被孙女这么一逗,再大的火也升不起来了。
“哼!还不是被你阿爸给气的!”
沐沐辩解道:
“阿爷,阿爸很乖的,今天还做饭了呢,阿爸做饭可好吃了。”
“哦?”
陈中堂听到这话,很是意外地看了儿子一眼。
小儿子什么德行,他这当老子的还不知道吗?
听说他今天做饭了,十分地惊讶。
陈海生趁势说道:
“阿爸,以前我确实不懂事,让你和阿娘、大哥操心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决定要改了。”
“就你?哼!每次都说改,可最后改了吗?”
陈中堂根本不信。
陈海生也知道继续说再多也不管用,于是道:
“哎……我去海边看看。
沐沐,你陪阿爷玩一会儿,然后再回去陪你阿娘。”
沐沐突然跑过来,一把抓住他裤腿,昂起脑袋,奶声奶气道:
“阿爸,我也想去玩,你带我去玩好不好?”
陈海生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想着自己以前很少陪女儿,于是心一软:
“行,咱们一起去找你阿奶。”
他抱起闺女,又想到了什么,回头说道:
“对了阿爸,我亲自做了点红烧肉,给你们带了一份,就在袋子里。你们待会儿尝尝味道怎么样。”
因为大哥陈大年在码头做工,所以大哥家里吃晚饭一般会比较晚,这会儿肯定还没吃。
陈中堂又是一愣。
这小子今天转性了吗?
被这么骂也不顶嘴,还送肉过来?
以前这小子就想着从这边捞好处,什么时候想过这些?
……
陈海生抱着闺女来到海边,左右一看,入眼处全是人。
“好家伙,难怪村里都看不到几个人,搞了半天都来海边了。”
陈海生无语,他随意一扫视,见除了他们村的,还有很多生面孔,应该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
有些村子离海边稍远,小潮时基本都不来,只有大潮水时才会看到他们的身影。
离他们最近的位置,有几个妇女戴着帽子正在挖蛤蜊,陈海生看了一下,不认识。
“阿爸,阿奶和伯娘在那儿!”
沐沐眼睛尖,脑袋左右摇晃,很快指着右边冲他喊。
陈海生转头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的沙滩上,老娘王秀云屁股底下垫着一个袋子,正拿着铲子刨沙子。
在老娘身边,还有小莲嫂、蔡寡妇,另外还有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圆脸妇人,那正是他大嫂周桂香。
“阿奶!伯娘!”沐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就挣扎着道,“阿爸,快放我下来!”
陈海生把她放下,叮嘱道:
“慢点跑!”
小丫头嗯了一声,甩着两个小啾啾就跑了过去,很快那边就传来了笑声。
小莲嫂和蔡寡妇看到是陈海生,脸上都笑开了花。
“收成怎么样?”
陈海生笑着走过去,看了看她们的水桶,见每个人带的桶里都装了小半桶,全是蛏子。
“可以啊!”陈海生赞叹道:“蛏子价格还不错,挖这么多,这是遇到蛏子窝了吧?”
王秀云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上午捣了青蟹窝,得意忘形了吧?哪有那么多窝?”
小莲嫂笑道:
“确实,这里蛏子只是多一些,不是窝。”
陈海生神秘一笑道:
“我运气好,让我来附近找找,兴许就找到蛏子窝了,阿娘,把你铲子给我用一下。”
蛏子能卖到两角钱一斤,蛏王能卖到一块。
还有两次暴击机会,不用白不用。
正好这里蛏子多,陈海生想着暴击一下,给阿娘和大嫂她们送点福利。
王秀云翻了个白眼:
“嘚瑟!我赶海这么久了,这附近有没有蛏子窝,我还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