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瞬间收起闲谈的平和气息,魂力瞬间凝聚到巅峰,指尖已经摸到了魂导匕首的柄。他抬手按住腰间刀柄,目光顺着声音方向望向山坳入口,橘红色的篝火在风雪中跳动,照亮了远处雪地里慢慢逼近的黑影,黑色的骑兵线在雪地背景里清晰延展,甲叶碰撞的叮当声顺着风传了上来。
寒风吹动莫云的衣角,带着冰原特有的刺骨冷意,钻进衣领贴着皮肤刮过。他能闻到风雪里混着的马粪味和皮革油脂的腥气,那是大队骑兵长时间行进才会攒下的味道,不是教团那些连马匹都舍不得用的死士能伪装出来的。脚下的冻土被马蹄踩得微微震颤,频率整齐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只有常年训练的正规骑兵才能走出这样的脚步。
苏婉儿已经收起了食盒,淡绿色的治疗魂力在指尖轻轻流转,她站在莫云身侧半步的位置,呼吸平稳,没有半分慌乱。“是教团的伏兵?还是拓跋雄的人?”
“不好说。”莫云声音压得很低,魂力顺着石阶向下蔓延,一点点扫过 approaching 的骑兵队,“玄龟已经堵住了入口,南宫保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迈步沿着石阶向下走,登山靴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山顶到营地入口不过百余步,不过片刻功夫,莫云已经走到了营地出口,两旁的岗哨立刻挺直了腰板,手按刀柄,目光紧紧盯着外面的骑兵队。玄龟趴在最窄的入口处,巨大的头颅昂起来,深绿色的龟壳上落了一层薄雪,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浑浊的黄色眼瞳死死盯着百米外的骑兵线,只要一声令下,它就能立刻把最前面的骑兵撞成肉泥。
南宫保站在莫云身边,黑色的玄铁甲上泛着冷光,手里的重剑斜拄在地上,剑柄缠着黑色的防滑布条,粗糙的纹理在篝火映照下清晰可见。“数过了,一共一百二十骑,全是一人双马,重甲轻装,应该是先锋探路的队伍,没有带重型器械。”
莫云点点头,目光越过玄龟宽厚的脊背,落在百米外的骑兵队身上。篝火的光芒只够照清最前面十几人的轮廓,为首那名将领身材极其高大,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冰原马,身上披着一件整只冰原熊缝制的披风,风吹过来,熊毛顺着风向飘动,露出里面亮银色的青铜战甲,甲叶缝隙里镶嵌着黑色的狼纹,胸口位置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正是北境王庭拓跋氏的族徽。
那将领也看到了营地门口的莫云一行人,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整支骑兵队立刻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有马匹打着响鼻,刨了刨地上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将领双腿一夹马腹,白马慢慢迈开步子,单独向前走来,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每一步都稳得像是钉在地上。
走到五十步距离,他勒住马缰,抬手摘下了头上戴的青铜狼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脸颊上留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伤疤泛着淡粉色,一看就是新伤还没长平。他留着寸头,头发硬得像是钢针,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营地门口的众人,最后落在莫云身上,目光停留了足足三秒,才开口说话,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石头,粗哑厚重,隔着风雪能听得清清楚楚。
“拓跋野,北境王庭先锋统领,北境王拓跋雄是我叔父。”他抬手解下腰间悬挂的青铜狼头令牌,举起来对着篝火晃了晃,令牌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狼头眼睛位置镶嵌的两颗黑曜石,闪着幽邃的光,“叔父收到你们曙光越过冰原分界线的消息,派我带一百轻骑前来接应,一路追着你们的脚印走到这里,没想到你们扎营这么快。”
莫云轻轻松了口气,按着刀柄的手也微微松开,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邪能的污秽气息,魂力纯净厚重,确实是北境古武世家王家的修炼路数,和教团那些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邪徒完全不同。“莫云,曙光远征军统领,见过拓跋统领。”他抬手对着拓跋野拱了拱手,语气平和,“我们路上清了一波教团的伏兵,耽误了点时间,怕夜里风雪太大迷路,所以赶在天黑前扎营休整。既然是王庭来的接应,那正好,我们也正想早日和北境王汇合,合力对付教团。”
拓跋野点点头,将狼头令牌重新挂回腰间,目光扫过堵住入口的玄龟,又扫过南宫保手里的重剑,最后落在营地里面隐隐排列整齐的枪阵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叔父知道你们曙光在南方打垮了深渊的主力,也听说你们破了收割者教团落风谷的祭坛,对你们很是看重。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北境现在打得很苦,王城被围了快一个月,叔父手里每一分兵力都要用在刀口上,要是你们曙光只是徒有虚名,带着一群残兵来蹭补给混功劳,那我们王庭可不敢收这样的援军。”
他顿了顿,双腿一夹马腹,又往前走了十步,距离玄龟的鼻尖只有不到十丈距离,完全进入了一箭射程,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腰背挺得更直。“叔父给我的命令很清楚,接应是肯定的,但要先看看你们曙光的真实本事。要是连我们王庭一个先锋统领都打不过,那说明你们之前的胜仗都是运气,或者都是吹出来的,不如早点退回南方守着你的地盘就行,别来北境拖我们后腿。”
莫云挑了挑眉,他没想到拓跋雄会这么直接,刚见面就要试探实力。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了,北境现在确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拓跋雄本来就是枭雄性格,不可能随便就把后背交给一支远道而来的陌生援军,试探实力是理所当然的。要是他连这点试探都接受不了,反而显得自己心虚,也会让拓跋雄更加猜忌。
营地门口的曙光战士们已经炸了锅,不少人攥紧了手里的武器,脸上露出怒色,觉得拓跋野太过分,刚见面就要耀武扬威。南宫保皱了皱眉,刚要上前说话,旁边已经传来一声粗犷的大笑,一个身材比拓跋野还要壮一圈的汉子挤开前面的士兵走了出来,光着膀子,上身肌肉一块一块像是花岗岩,肩膀上披着一件兽皮坎肩,手里拎着一对玄铁重锤,锤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冰碴。
正是雷烈,他刚才在外围布置岗哨,听到这边有动静,赶紧跑了过来,刚好听到拓跋野的话,顿时乐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我说这位拓跋统领,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曙光要是徒有虚名,能从南方一路打到极北边缘?能端了教团落风谷的祭坛,全歼三百邪能死士?不过既然你要试,那我们就试给你看,我雷烈第一个接你的挑战!”
雷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莫云身侧,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盯着拓跋野,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火。他天生好斗,这一路过来除了杀了几个没多少本事的死士,根本没遇到过能打的对手,早就手痒得不行了,现在拓跋野送上门来,他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拓跋野看着雷烈,眼睛亮了亮,他能感觉到雷烈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力量感,那是常年修炼、身经百战才能攒出来的凶气,不是花架子能养出来的。他从白马背上跳下来,马鞍旁边靠着一柄一人高的开山巨斧,他抬手拔了出来,斧刃宽得像是门板,在篝火映照下泛着青黑色的寒光。“好汉子!够爽快!我拓跋野就喜欢和你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打交道。”
他掂了掂手里的开山斧,重心沉稳,显然是跟随他多年的趁手兵器。“说吧,怎么比?是要点到为止,还是要分个生死?”
莫云抬手压了压,让两边情绪激动的士兵都安静下来,目光落在拓跋野身上,语气平静:“我们是来联手抗敌的,不是来内讧的,自然是只比武力,不比生死,点到为止就行。拓跋统领觉得可以吗?”
“正合我意。”拓跋野哈哈一笑,声音震得旁边篝火的火星都跳了起来,“我就是这个意思,真要是打死打伤了,反而伤了两家和气,没必要。我们俩就在这里,空地上比一场,谁先被打出划定的圈子,或者谁先脱手扔了兵器,就算输,怎么样?”
雷烈拎着双锤往前走了两步,踩得脚下冻土咯吱作响,他指了指营地外那片被骑兵踩平的开阔雪地:“就那块地方,够宽够大,正好比一场。我要是输了,我们曙光立刻退回去一百里,绝不拖累王庭。你要是输了,就得乖乖带我们去见拓跋雄王,不许再挑三拣四。”
“痛快!”拓跋野拎着斧子,转身往开阔地走去,青铜战甲在风雪里泛着冷光,“就这么定了,输了的人,绝无二话!”
莫云看着雷烈的背影,对着南宫保递了个眼神,南宫保微微点头,抬手对着周围的士兵挥了挥手,立刻有十几个士兵上前,在开阔地上用石灰划出了一个直径二十丈的圆圈,线条清晰,落在白雪上格外明显。所有无关人员都退到了圈子外面,留出了足够的比武空间,篝火被搬到了圈子四周,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堂堂的,连地上的积雪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雪小了一些,风里带着淡淡的松枝燃烧的烟味,周围数千道目光都聚焦在圈子里的两个人身上,没有人说话,整个营地门口安静得只能听到火焰跳动的噼啪声和寒风掠过的呼啸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这场比试开始。
雷烈站在圈子东侧,双手拎着玄铁重锤,锤尖点在雪地上,震起两片细碎的雪沫。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对着拓跋野勾了勾手指。
拓跋野站在圈子西侧,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单握着开山巨斧,斧刃斜斜搭在肩膀上,狼头披风被风吹得向后飘起,露出结实的臂膀,他对着雷烈缓缓抬手,做出了请进的手势。
玄龟低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子向后挪了挪,给圈子留出更充足的空间,它黄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场中,只要有一方不守规矩下死手,它就能立刻冲上去阻止。苏婉儿站在莫云身边,手里已经准备好了治疗魂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受伤情况。
莫云站在圈子边缘的一块高地上,目光落在场中两人身上,魂力缓缓散开,笼罩了整个比武场,一旦出现意外,他就能立刻出手把两个人分开。他能感觉到,拓跋野的魂力已经到了大魂师巅峰,距离魂尊只有一步之遥,力量走的是刚猛路子,和雷烈正好对上。雷烈早就是大魂师巅峰,力量比拓跋野还要厚重一分,正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雷烈咧开嘴笑了笑,脚底猛地一踩冻土,整个身子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双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对准拓跋野的脑袋砸了下去,锤风刮得地上积雪向两边飞溅,发出呜呜的声响。
拓跋野眼睛一眯,不退不闪,手里开山斧猛地向上一架,斧刃撞在锤头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大的力量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颤,雪花被震得从周围树上哗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