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凛冽的北风卷着冰碴划过陡峭的山路,打在远征战士的防寒魂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脚下的积雪被冻得硬如钢铁,每一步踩上去都只能留下浅浅的脚印,散发出冷冽干净的寒气,混着雪层下裸露岩石的干燥土腥气。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冰原狼王停下爪子,低下头对着地面嗅了嗅,鼻尖上的白色绒毛沾了细碎雪粒,随后它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莫云发出一声低沉的嗷鸣,示意队伍跟着它转向左侧的山路。它的眉心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玄龟拔出邪能针后留下的痕迹,乌黑的兽眸里已经恢复了冰原狼王该有的清明与威严,只有提到收割者教团时,才会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莫云抬手示意队伍暂停,魂力顺着脚下冻土扩散开,感知着左侧山路周围的能量波动。浓郁的冰系元气顺着魂力脉络反馈回来,没有混杂半点阴邪的邪能气息,只有隐藏在雪层下的几只雪兔,正蜷缩着身子发抖。他收回魂力,对着身后的南宫保点了点头,声音顺着魂力传递出去,覆盖了整个行军队伍:“跟着狼王转向,保持阵型,所有人魂力戒备,不要踩踏松动的雪层,小心冰缝。”
低沉的传令声顺着队伍向后传递,三千名曙光远征军战士有序地调转方向,厚实的防寒魂甲踩在积雪上,发出整齐沉闷的脚步声。玄龟走在队伍的侧翼,庞大的身躯贴着山壁行进,龟甲时不时蹭过突出的冰棱,将坚硬的冰棱蹭得粉碎,冰碴子掉落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它刚才已经炼化了那根邪能针上的所有邪毒,确认了针身核心的空间波动确实和莫云魂塔中的神秘金属板一致,这个发现让整个队伍都多了几分凝重——看来收割者教团和上古遗迹里那片未知的空间,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队伍沿着狼王指引的山路向上行进,比原定路线节省了至少三个时辰的脚程。短短两个时辰里,狼王带着队伍绕开了三处被邪毒污染的山谷,其中一处山谷里甚至还能看到被邪毒侵蚀后发黑的岩石,靠近就能闻到刺鼻的腐臭气味,风一吹,还能听到山谷里传来被邪毒控制的魔兽疯狂的咆哮声,震得山壁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这里本来是我们族群冬季狩猎的好地方,那些黑袍人来了之后,所有靠近这里的野兽都被他们抓去注射了邪毒,不听话的就直接砍死扔在山谷里喂那些已经被控制的怪物。”狼王放慢脚步,走到莫云身边,巨大的狼头低了低,用只有莫云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话,狼爪踩过一块松动的岩石,岩石滚下山谷,很久才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那边那个坳口,原来住着一群雪熊,就因为族长不愿意带着族群跟着他们去打人类据点,一夜之间全被屠了,熊王的皮被他们剥下来挂在坳口的树干上,现在还在那里呢。”
冷风吹过狼王颈间浓密的鬃毛,带起它身上还没完全消散的淡血腥味。莫云抬手摸着腰间魂导匕首的柄,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传来,他能清晰感受到狼王话语里压抑不住的怒火。脚下的山路越来越陡,右侧就是陡峭的冰崖,往下望去能看到谷底翻滚的云海,冰冷的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湿冷的寒气,钻进衣领里冻得人皮肤发紧。
“那些黑袍人是什么时候到北境的?他们一共有多少人?领头的是什么实力?”莫云开口问道,魂力不动声色地扩散开,感知着周围雪层下有没有隐藏的陷阱或者被邪毒控制的魔兽。
狼王低着头,鼻尖对着空气嗅了嗅,分辨着风中混杂的各种气味,一边走一边回答:“大概半个多月前吧,先是从极北冰原那边过来的,第一批就有好几百人,后来又陆续来了好几批,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是领头的身上邪味重得吓人,比我以前见过的所有邪修都要难闻。他们来了之后就到处找我们魔兽族群,逼着每个族群都要出壮兽,给它们注射那种黑色的针,注射之后就会变得只知道杀人,根本不听自己的。”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前方远处一片覆盖着积雪的丘陵:“一开始北境王庭的人没反应过来,被他们打了好几个据点,死了不少人。后来拓跋雄反应过来,派大军围剿,但是那些被注射了邪毒的魔兽根本不怕死,打起来就是疯了一样往前冲,教团的人还躲在后面放冷箭,北境王庭的人折损了快两千人,才守住了核心的几个城池。”
莫云听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魂导匕首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早在出发之前,他就推断出这次北境超大兽潮是收割者教团在背后策划,现在从狼王嘴里得到证实,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
收割者教团服务于观察者仲裁庭,他们的核心目标就是清除所有不符合实验要求的人类势力,尤其是像曙光这样已经成了气候,还明确和他们对着干的势力。北境王庭拓跋雄雄踞北方数十年,手里掌握着近十万精锐魂师,一直不愿意向收割者教团低头,更拒绝让教团的人进入北境搜刮灵魂能量。教团策划这次兽潮,就是借着魔兽的手消耗北境王庭的力量,要么逼迫拓跋雄走投无路投降,要么直接借着兽潮把北境王庭打残,等他们拿下北境,下一步就是直接挥兵南下,进攻曙光城。
而且,这样一来,不管北境王庭能不能撑住,最终得利的都是收割者教团。北境魔兽族群要么被邪毒控制成为他们的爪牙,要么被屠杀干净,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那些不愿意被控制的魔兽族群,全都成了邪毒祭祀的祭品,连狼王自己都差点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他们除了攻击北境王庭的据点,还做了什么别的事吗?有没有到处搜寻什么东西?”莫云继续问道,他心里还记着玄龟说的,邪能针的空间波动和那块神秘金属板一致,他怀疑教团来北境,除了策划兽潮,说不定还在找那块神秘金属板相关的东西。
狼王停下来,对着风仔细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有,他们每攻下一个北境的据点,都会让手下翻遍所有的地窖和密室,听说之前他们在一个上古猎人的墓葬里挖走了一块刻着奇怪纹路的黑色石头,拿到石头之后,那些领头的黑袍人高兴得不行,还杀了十头壮兽祭祀呢。”
莫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和他猜的一样。那块神秘金属板他只拿到了一半,另一半一直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落在了北境这片冰原里,还被收割者教团先找到了。这么说来,教团策划这次兽潮,恐怕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拿到另一半金属板,打开那个未知空间的入口。他们到底想在那个空间里拿到什么?那个空间里又藏着什么秘密,能让观察者仲裁庭都这么上心?
冷风卷着雪粒打在山路上,将队伍留下的脚印快速掩盖住,只留下一片平整洁白的积雪。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一场大雪,光线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来,落在积雪上泛着刺眼的冷光,晃得人眼睛发疼。空气中的寒气越来越重,就算是魂师修为,也能感觉到那股渗透魂甲的冷意,不少战士都悄悄催动魂力,温暖着身体。
南宫保走到莫云身边,手按在腰间的长刀柄上,刀鞘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霜,他指尖的温度化开冰霜,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现在看来,我们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拓跋雄那边已经撑了快半个月,再拖下去,北境王庭真的可能撑不住。而且教团已经找到了另一半金属板,要是让他们先打开了那个空间,拿到里面的东西,我们再想对付他们就难了。”
南宫保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莫云和狼王能听到。他身形挺拔,即使在这么冷的冰原上,后背也挺得笔直,深绿色的防寒魂甲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拍了拍肩上的积雪,雪粒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莫云点了点头,他认同南宫保的判断。现在局势已经很清楚,收割者教团这一步走得又狠又准,一边借着兽潮消耗北境王庭,一边暗中找金属板,两边同时推进,不管成哪一样,对他们来说都是赚。他们必须赶在教团彻底拿下北境,或者打开那个未知空间之前,赶到北境王庭的核心城池,和拓跋雄汇合,里应外合击破教团的阴谋。
“狼王,距离教团控制的落风谷还有多远?我们能不能赶在天黑之前到达?”莫云看向身边的冰原狼王,开口问道。
狼王抬起头,对着前方风里的气味仔细分辨了一下,然后伸脖子往前指了指:“顺着这条山路走过去,再翻过前面那座半山腰,就能看到落风谷的谷口了,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不过……”
话说到一半,狼王突然停住了,鼻子快速抽动了几下,颈间的鬃毛一下子炸了起来,整个庞大的身躯都绷紧了,四肢陷入积雪里,做出了攻击前的预备姿势。乌黑的兽眸里瞬间充满了警惕,脑袋朝着前方半山腰的方向,鼻尖不断嗅着空气中飘过来的气味,原本沉稳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莫云心里一紧,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魂力顺着脚下的冻土疯狂扩散开,朝着前方半山腰的位置覆盖过去。刺骨的寒风里,除了原本冰原干净的冷冽气息,他确实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邪味,还有一股浓郁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顺着风飘下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那股血腥气很新鲜,绝对不是几天前留下的,能飘到这么远的位置,说明前面的人不少,而且刚杀过人没多久。
南宫保也瞬间拔出了背后的长刀,锋利的刀身出鞘的时候带起一阵寒风,刀身上反射着天空阴冷的光线,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走到莫云身侧,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前面有情况?”
狼王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前方半山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吼声,每一根鬃毛都透着警惕:“前面半山腰的弯道那里,邪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还有很重的人类血腥气,绝对是收割者教团的黑袍人,他们肯定在前面设了埋伏,等着我们钻进去。”
冰冷的风顺着山道刮过,卷起狼王的吼声,在空旷的冰原山谷里来回荡着,落在每个远征军战士的耳中。队伍里瞬间响起整齐的拔刀声,所有战士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魂力运转起来,浓郁的魂力波动顺着山道扩散开,和空气中冰冷的寒气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