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西推开龟之屋卡店的玻璃门,他站在卡店门口的台阶上,伸手将那张刚赢来的【恶魔的召唤】塞进胸前口袋。卡片的材质比普通的纸张要硬一些,边缘那层代表着稀有卡的金边甚至有些硌人。
游西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距离下个月交房租还有五天,加上每天的伙食费,他那点可怜的打工薪水早就见底了。但在这个神仙打架、口胡满天飞的dm时代,想凑齐一套能把那些原作天骄按在地上摩擦的阴间卡组,光靠捡垃圾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人人都盲目崇拜高星怪兽和攻击力的环境里,一张攻击力2500的【恶魔的召唤】,绝对属于硬通货中的硬通货。如果拿到那些正规的卡牌交易行,老板肯定会用折旧费把价格压到最低。
想要把利益最大化,只能去一个地方。
童实野市地下卡牌黑市,那片被本地人戏称为“废品区”的灰色地带。
游西把双手插进裤兜,步伐轻快地走下台阶。
游西的脚步微不可见地顿了半秒,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保持着匀速向前走去。
在他身后三十米开外,隔着一条马路的阴暗巷口处,鹤见整个人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里。他是古鲁斯集团最底层的稀有卡猎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寻找那些手里拿着好卡却没什么背景的肥羊。
他看着游西渐渐远去的背影,把身体往巷子深处又缩了缩。
鹤见从宽大的长袍底下掏出一个便携式微型电脑。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刚才卡店里那场决斗的简易数据回放。
鹤见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伤害数值,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电脑边缘粗糙的塑料外壳。
不对劲。
这小子太不对劲了。
在这个只要把高星怪兽拍在场上就能赢一半的时代,刚才那场决斗的走向完全超出了鹤见的认知。从头到尾,那个叫游西的打工仔没有召唤过一只攻击力超过1000的怪兽,也没有进行过一次正面的战斗碰撞。
【企鹅兵】反转弹回怪兽。
【捣蛋三人组】强行占据对方场地。
【内置式机枪】根据卡片数量进行精确烧血。
最后用那张连鹤见都没见过的【熔岩魔神】直接吃掉对面的王牌,把人活活烫死。
鹤见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等游西走出卡店,跟到一个没人的死胡同,直接用暴力或者强行开启黑暗游戏把那张【恶魔的召唤】抢过来。
但现在,他犹豫了。
如果那个笑容满面的小子手里的卡组,全都是这种看都不懂的恶心东西。万一在街头强抢的时候被对方拉入决斗盘的强制规则里,自己手头这套主打高星暴力的古鲁斯制式卡组,大概率也会步刚才那个倒霉蛋的后尘。
一旦决斗时间拖得太长,引来海马集团的治安官,他这个古鲁斯的底层人员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抢劫这种事,讲究的是速战速决。
鹤见关掉微型电脑,硬抢不行,那就换个玩法。
他注意到游西行走的路线。这条街走到尽头右拐,就是通往“废品区”的地下入口。
“一个连卡套都买不起的穷酸小子,拿着一张价值连城的高星卡去废品区,除了换钱还能干什么?”鹤见在心里盘算着。
童实野市的废品区,可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跳蚤市场。那里没有海马集团的规则约束,那里的债务规则极其复杂,高利贷、赌卡局、套路交易层出不穷。
刚好,鹤见在废品区的几个地下赌场里,有几个长期合作的“熟人”。
只要让这小子坐上赌桌,或者在卡牌交易的时候动点手脚,让他欠下一大笔根本还不清的债务。到那个时候,这小子为了还债,就只能乖乖把【恶魔的召唤】交出来。甚至连他手里的那套诡异卡组,也能一并打包带走。
鹤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远远地跟在游西的身后。
前面的十字路口,游西在斑马线前停下脚步。
游西微微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
他其实早就知道有人在跟着。
从龟之屋卡店出来的那一刻,那个脚步声就一直保持在刚好听不到,但又能通过风向变化感知到的距离。对方很谨慎,每当路过有商店橱窗或者路灯直射的地方,都会刻意放慢脚步,利用建筑物的死角隐藏身形。
游西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目前的情况。
刚才在卡店把那个叫达也的混混折磨到破防,动静确实大了点。在这种地方,一张攻击力2500的稀有卡足够让很多人眼红。
对方是个老手。
如果是街头那些为了点零花钱就敢拿刀捅人的小混混,早在刚才路过那个没有监控的巷口时就该冲上来了。一直跟着却不动手,只说明一件事:对方在评估风险。
他在忌惮刚才自己展现出的战术,不想在宽阔的街道上引发无法控制的变数,或者是想等一个更彻底、更安全的收割机会。
游西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这就有意思了。
在这个时代,懂得隐忍和算计的对手可不多见。既然对方想要一个机会,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红灯转绿,游西没有急着过马路。他站在斑马线的边缘,突然转过身,面向着来时的那条街道。
那个跟踪者显然已经躲进了远处的某个阴影里,视线里根本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游西就这么站在那里,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无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阳光的笑容。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捏住那张【恶魔的召唤】,往上抽出了三分之一。
在夕阳余晖下,稀有卡表面那层特制的闪膜反射出极其耀眼的光泽。哪怕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那抹属于高星怪兽特有的金属质感也足以刺痛任何一个决斗者的神经。
他就这样把那张价值不菲的卡片半露在外面,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邀请。
“猎物如果把肉藏得太深,毒蛇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从洞里爬出来呢。”
游西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转身,大步迈过了马路,径直朝着街道尽头那个挂着“地下通道”破旧指示牌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很远的一个垃圾桶背面,鹤见死死盯着游西胸前那一抹金色的反光,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童实野市地下卡牌黑市,废品区。
通往地下的楼梯又长又陡,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这里是整个童实野市的排泄口。
在海马集团绝对垄断了高级卡牌发行的今天,那些买不起卡包、没有天赋、被主流决斗圈子淘汰的底层人,全都汇聚在这里。这里流通着被视为废纸的低星凡骨、不明来源的走私卡,以及各种效果奇葩、根本无法在正规比赛中使用的魔法陷阱卡。
对于那些崇尚力量的决斗者来说,这里是垃圾场。
但对于游西这个装着ocG现代思维的牌佬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未经开采的金矿。那些被本地人弃之如敝履的低星效果怪兽和阴间红坑,在这里全都是按斤称的废纸价。
游西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市场,密密麻麻的摊位挨在一起,到处是压低声音的讨价还价声。
游西刚准备迈步往里走。
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三个体型壮硕的男人直接堵死了游西继续前进和后退的路线。
带头的刀疤脸的左臂上绑着一个老款的决斗盘,边缘已经断了半截,用黑色的绝缘胶布胡乱缠了几圈。他没有看游西的脸,眼睛死死盯着游西胸前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恶魔的召唤】。
“生面孔啊。”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懂不懂这里的规矩?小老鼠。”
游西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规矩?”游西把手插回裤兜,微微歪了歪头,“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比如,进门先交过路费?”
“算你小子识相。”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冷哼了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压迫感让周围本就浑浊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过路费,加上你口袋里那张金闪闪的小纸片。乖乖留下来,哥几个保证你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游西看着他们,视线从刀疤脸那个破烂的决斗盘上扫过。
“如果不给呢?”
“不给?那就用决斗者的规矩来办。”刀疤脸猛地拍了一下自己手臂上那个破烂的决斗盘,“赌上你的卡组,还有你这条命。在废品区,只要输了,你连内裤都得留在这里。”
游西看着刀疤脸那副吃定了自己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慢慢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恶魔的召唤】,两根手指夹着卡片晃了晃。
“用决斗来决定归属权?”游西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种诡异的欣慰,“很好。我最喜欢遵守规矩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