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练完回宿舍,梅东南冲了个澡,水没擦干就栽床上了。
浑身酸得,跟被人拆了又装回去似的。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哈兰德跑,他传。
传跑!跑传!
整整一个小时,俩人一句话没说,就这一个动作来回倒腾。
最后梅东南腿都快软得跪了,哈兰德才停下来看他一眼:“够了?”
“够了够了!”
梅东南喘着粗气,
“再多跑一步,我就地圆寂,你直接把我埋草皮底下就行。”
哈兰德没接话,递了瓶水,转身走了。
梅东南翻了个身把脸埋枕头里:“这小子体力是哪个厂造的?我要去批发的。”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饿醒的。
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把床板啃了。
他摸手机一看,六点二十,食堂七点开门。
他往枕头上砸了一拳,躺回去瞪着天花板,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六点五十,他套上训练服就往食堂冲,推开门的时候阿姨正在摆盘子。
“今天够早的啊。”阿姨瞅了他一眼。
“饿了,梦里都在啃床垫了。”
阿姨乐了,给他多舀了勺炒蛋。
梅东南端着餐盘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对面椅子被拉开。
哈兰德端着餐盘坐下来,六份鸡胸肉,两份燕麦粥,四个水煮蛋,码得整整齐齐。
梅东南嘴里含着炒蛋含糊地问:“你几点起的?”
“六点。”
“起来干嘛去了?”
“跑了五公里。”
梅东南差点被炒蛋噎死:“你他妈空腹跑五公里???”
“嗯。”哈兰德剥了个水煮蛋扔嘴里,“习惯了。”
梅东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盘里的六份炒蛋、三片吐司加一大碗酸奶,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俩人埋头吃了两分钟,哈兰德忽然放下叉子:“昨天那脚传球。”
“咋了?”梅东南抬头瞥他一眼。
“再传一次。”
“现在?”梅东南看了眼窗外,训练场还空着,“吃完去。”
“行。”哈兰德继续吃,好像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梅东南看着对面那颗金色脑袋,心里琢磨着:这小子看着冷,其实挺好拿捏的。
他喜欢我传球,就这么简单。
喜欢就想多要,跟饿了要吃饭一个道理。
俩人吃完往外走,门口碰见汤姆森。
汤姆森顶着个鸡窝头,显然刚被闹钟从床上拽起来的。
“你们……这么早?”
“晨练。”
梅东南说道。
“晨练?”
汤姆森来回看他俩!
“昨天加练到天黑,今天又晨练?你俩是来踢球的还是来修仙的?”
梅东南拍了拍他肩膀:“当替补没前途。想上一线队就得往死里练。”
汤姆森愣了两秒,把门推开了:“等我两分钟,我换个鞋。”
五分钟后三个人站训练场上。
曼彻斯特早上有点凉,草皮上还挂着露水,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哈兰德站禁区前沿,梅东南拿球站中圈。
“贴地,身后。”哈兰德说。
梅东南点点头。
他看了哈兰德一眼,启动。
哈兰德往左扯,急停,反切往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梅东南脚弓一推,球贴着草皮穿过去,到哈兰德脚下的时候正好赶上他全速。
哈兰德不停球,直接一拨推射,球钻进远端死角。
汤姆森站旁边,嘴张得能塞拳头。
梅东南瞥他一眼:“你嘴进苍蝇了?”
“我操……你这球……”
汤姆森凑过来,“你闭着眼传的吧?你根本没看他!”
梅东南愣了一下。
刚才那脚他确实没刻意看哈兰德的位置,启动之前就已经知道他要往右切了。
“感觉呗。”梅东南心里暗爽,嘴上轻描淡写的。
“感觉???”汤姆森瞪眼,“这他妈叫感觉?你管这叫感觉?”
哈兰德从对面走回来,经过梅东南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比昨天快了零点一秒。”
“这你都能感觉出来?”
“习惯了。”
汤姆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俩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梅东南乐了:“听不懂就对了。”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人每天提前一小时到训练场。
哈兰德跑圈热身,梅东南练传球,汤姆森练抢断。
然后三人合练!
汤姆森抢断传给梅东南,梅东南直塞找哈兰德,哈兰德射门。
刚开始十回能成三回,三天后变成五回,一周后七回。
威尔逊每天站办公室窗口看着,烟叼嘴里一直没点。
到了第三天他终于开口了,训练结束把三人叫到边上来。
“你们每天加练?”
“那必须的。”梅东南下巴微微扬起。
“练什么?”
“传跑。”
威尔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哈兰德:“一周了,配合练得怎么样?”
梅东南跟哈兰德对了个眼神,哈兰德没说话。
梅东南咧嘴笑了:“教练,你要不要亲自试试?”
威尔逊挑了挑眉,掐了烟走到中圈:“行,传一脚我看看。”
梅东南退了几步把球踩脚下,哈兰德站禁区弧顶没动。
威尔逊站旁边抱着胳膊看着。
梅东南瞄了一眼哈兰德的肩膀,左肩沉了一寸。
他脚弓一推,球贴地飞行笔直穿过禁区前的缝隙。
哈兰德已经出现在那条线的终点了,不停球直接推射,球砸立柱内侧弹进网窝。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威尔逊站在原地,嘴里的烟掉地上了。
他沉默了半天,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明天开始,你们仨跟U18主力合练。”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早上的加练别停。”
“那是必须的!”梅东南冲他后脑勺喊了一嗓子。
威尔逊摆摆手,头也不回进办公楼了。
汤姆森在旁边跺脚:“主力主力主力!咱们进主力了!”
梅东南笑了笑回头看哈兰德。
哈兰德正弯腰系鞋带,没抬头,但嘴角已经翘上去了。
晚上食堂,三个人坐老位置。
虽然食堂免费,但汤姆森还是跑窗口多要了三份布丁拍在桌上!
“今天我请!虽然不用花钱,但心意到了!”
梅东南夹了块牛排:“下午才定的,你这就请上了?”
汤姆森嘿嘿笑:“提前庆祝一下嘛。”
哈兰德坐对面安静地吃鸡胸肉,没搭话。
窗外月亮挂天边,又圆又亮。
梅东南看了一眼窗外,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他心里门儿清,青训主力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一线队,英超,国家队。
他嚼着肉嘴角咧开:“阿姨!再来一份!”
阿姨瞪他:“你猪啊?”
“猪没我吃得快!”
阿姨骂骂咧咧又端了一份过来。
哈兰德坐旁边安静地吃着,蓝眼睛映着食堂灯光。
汤姆森正跟阿姨讨价还价,看能不能多给一勺布丁。
梅东南低头看着盘子里滋滋冒油的牛排,忽然想起上辈子送外卖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坐这儿踢球,还能跟哈兰德当队友。
他把最后一块肉塞嘴里,嚼得很慢,想记住这味儿。
晚上回宿舍,三个人各走各路,汤姆森住东边,哈兰德和梅东南同一栋。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梅东南掏钥匙的时候哈兰德在隔壁停了:“明天几点?”
“六点半,老地方。”
“嗯。”哈兰德推门进去了,哐当一声门关上。
梅东南站走廊里愣了两秒,推门进房间,躺床上瞪着天花板喊:“系统。”
没反应。
“系统你死了?”
【有事?】
“没事,叫你一声。”
【……】
“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你吃多了?】
梅东南笑了,闭上眼:“对,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