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不为起身,走到院中那块荒地前。
看着光幕上即将成熟的果实,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既然没人教,那就自己学,武道一途,终究要靠自己走出来。
光幕浮现。
【武道农田】
【预计收获:十一剑果x1】
【预计成熟时间:5小时】
第二枚十一剑果早已成熟,当日,他便已经服下。
如今,又有一枚即将成熟。
韩不为看着眼前的十一剑果,目光微微一闪。
“再吃这一枚……《华山剑法十一式》必入小成!
韩不为拔出朴石剑,剑起。
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绅倒悬。
……
一式接着一式,虽然没有系统提示,但韩不为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华山剑法十一式》的理解,正在一点点加深。
“系统只是助力。”
他收剑,轻声自语:“不能真把自己养成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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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完剑,韩不为站在院中,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过了片刻,他转身回屋,从床榻下取出一本薄薄的秘籍。
《抱元劲》,这是程清远留给他的第二门功法。
之前他看这本书,如同看天书,里面的术语、行功路线、劲力变化,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这两天,随着《华山清元功》和《华山剑法十一式》的不断提升,他对武学的理解,已经今非昔比。
这一次重新翻开《抱元劲》,韩不为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看懂部分了。
扉页上,只有八个字:抱元守一,积雷焚天。
韩不为盯着这八个字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以前,他只觉得这八个字气势够大。
如今再看,却渐渐品出了其中的门道。
抱元守一,是蓄;积雷焚天,是发;先蓄后发。
蓄得越深,发得越猛。
韩不为低声自语:“好霸道的功法。”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一境:抱一归元。
这一页的字迹工整,显然是程清远早年所写,所谓“抱元”,便是以意念为手,将散乱于四肢百骸、被七情消耗的先天元炁,像收拢蚕丝一般,一点一点拽回丹田气海。
韩不为看完,眼神微微一凝。
先天元炁,这个词,他知道。
道家讲,人出生之时,先天元炁便具足。
可随着成长,七情六欲、劳作损耗,这股先天元炁便会渐渐散落于周身。
普通人一辈子都在消耗,却不知道如何将其重新收回来。
而《抱元劲》的第一境,就是教人一个“抱”字。
韩不为盘膝坐下,按照书中所述,意念沉入丹田。
随后一点点向四肢百骸扩散,呼吸渐渐放缓。
片刻后,他真的感觉到了,体内似乎存在着一些极其微弱的气息,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若有若无。
韩不为心中一动,尝试用意念将其中一缕牵引回来,可就在意念触碰到那缕气息的瞬间——散了,彻底散开。
韩不为睁开眼:“果然。”
看懂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第一境的“抱”,看起来简单,真正修炼起来,却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韩不为没有急着继续,而是低头看向秘籍。
第二境:驱元奔雷。
这一页的字迹,比第一境潦草了许多,旁边还有大量批注,显然,程清远曾经在这一境上,花费了大量心血。
书页开头,便是一个“元”字。
元者,先天一炁,父母未生之前,天地未判之时,那团气。
无形无质,不增不减,不生不灭,却是一切生命之种。
韩不为看完,若有所思,第一境,是把散乱的先天元炁重新收回丹田。
那么第二境……就是“驱”,将这股力量真正运转起来。
书中继续写道:元炁既归中宫,便不可使其沉寂,借呼吸与意念之“橐龠”【tuo yuè】鼓荡,驱策先天一炁运转周身,如御雷霆。
韩不为目光落在“橐龠”二字上。
很快便明白过来,风箱,《道德经》中的风箱。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呼吸,便是风箱。;意念,便是拉动风箱的手。
一呼一吸,不断鼓荡,让丹田中的先天元炁运转起来,如同雷霆奔走。
韩不为心中一动:“那我试试。”
他再次盘膝坐下,这一次,没有去抓那些散落在四肢百骸的先天元炁。
而是按照第二境的方法,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丹田。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一开始,没有任何变化,可随着呼吸逐渐稳定。
韩不为忽然感觉丹田深处,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被牵动了一下。
他精神一振:“嗯?”
继续,吸气!呼气!那一缕气息果然动了。
只不过刚刚离开丹田不到半寸——便重新散掉。
韩不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还是不行。”
他睁开眼,没有失望,反而若有所思,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清楚感觉到了。
第二境与第一境完全不同,第一境,是“找”,第二境,是“动”。
而真正困难的,是如何让这股先天元炁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而不是刚一离开丹田,就重新散掉。
“难怪……”
韩不为看着这一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师父在这里困了几十年。”
一个武者,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四十年?程清远,却将其中一个四十年,全耗在了这里,韩不为继续往下翻。
第三境:荡炁焚天。
这一页的字迹,已经完全变了。
潦草,凌乱,甚至有几处墨迹重重划过,仿佛写字的人曾经因为某个问题而陷入极大的困惑。
韩不为只是看了一眼,神色便认真起来。
这一页,恐怕才是《抱元劲》真正的核心。
书页开头,只有一个字。
劲,劲者,经意念提炼、气血引导之后呈现之形。
炼精化气,是蓄,炼气化神,作用于肢体,方生劲。
韩不为缓缓皱起眉头。
气、劲,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气,是根基;劲,是气经过意念提炼、气血引导之后,作用于肉身所产生的力量,也就是说——前两境练的是“气”。
第三境,开始练“劲”。
韩不为下意识握紧朴石剑:“那我倒要看看……这个劲,究竟是什么。”
他站起身,没有催动太多真气,只是按照书中所说,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臂。
腰胯发力,肩肘传递,最后汇聚于腕。
这是他这几日练《华山剑法十一式》时,刚刚摸索出来的发力路线。
韩不为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猛然一剑刺出!
嗡!剑锋震动,空气中传出一声轻响。
就在剑尖掠过院中石桌的瞬间——“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韩不为猛然停住,他低头看向石桌,石桌完好无损,没有剑锋触碰的痕迹。
可就在石桌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不知何时悄然浮现,从边缘开始,一直延伸出去三寸。
韩不为的瞳孔微微收缩,刚才……剑尖明明距离石桌还有半尺。
他缓缓低头,看向手中的朴石剑:“这是……”
刚才那一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更快,也不是更重。
而是——力量在出剑的一瞬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重新“拧”了一下。
原本分散在肩、肘、腕之间的力量,在最后一刻,竟然隐隐汇成了一股,然后,透剑而出。
韩不为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那道细小的裂纹,眼神一点点变得认真:“没有碰到……”
他喃喃道:“却能伤到石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韩不为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他没有继续催动真气,而是重新摆出起手式。
腰胯发力,肩肘传递,力量汇聚于腕。
一剑刺出!没有,石桌纹丝不动。
韩不为眉头微皱,再来一剑,依旧没有。
第三剑,还是没有,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韩不为缓缓收剑,没有失望,反而陷入了沉思,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清楚感觉到了。
那绝不是错觉,那股力量……并非来自真气的增加。
而是自己身体中的力量,在某一个瞬间,被一种更加精细的方式重新凝聚了起来。
韩不为缓缓吐出这个字:“劲?”
他再次低头看向《抱元劲》,书中的那句话,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以神驭劲。
韩不为沉默片刻,终于明白了,刚才那一剑,只是因为自己这几日不断练剑,偶然摸到了“劲”的边缘。
并不是掌握了第三境,真正的第三境,是以神驭劲。
将先天一炁从丹田中荡起,一荡之下,如焚天煮海,天地色变。
那才是真正的——荡炁焚天。
韩不为想到这里,呼吸都不由得停了一瞬,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内功了。
这是将体内真气、气血、意念彻底融合之后,爆发出的力量。
而且越是刚猛,丹田中的“抱元”就越要沉稳。
外刚,内沉,刚以柔为根。
韩不为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有意思,这才是真正的《抱元劲》。”
他翻到后面,然而,后面已经没有内容了。
只有几行极小的批注,显然是程清远后来补写的:“余毕生修炼抱元劲,四十载,终困于第二境·驱元奔雷,不得寸进。”
“第三境·荡炁焚天,余推演多年,终不可得,若能踏出第三境,或可真正窥见此功极境。”
最后一句,只有短短几个字:“或许……需从丹道中寻答案。”
韩不为盯着那几个字,许久没有说话:“丹道……”
他低声喃喃,忽然想到了什么:“难怪,难怪师父会研究《周易参同契》。”
《抱元劲》讲元炁,讲归元,讲驱元,最后再讲以神驭劲。
而《周易参同契》中的许多道家思想,恰好能够与这些理论互相印证。
程清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试图从丹道之中,寻找突破第三境的方法。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找到。
韩不为缓缓合上秘籍,脑海中,却已经将《抱元劲》的三境重新串了起来。
《抱元劲》看似复杂,可若只用三个字概括……
第一境,是收。
第二境,是运。
第三境,是发。
收天地之元,运周身之气,最终……一朝爆发,这才是《抱元劲》。
看似简单,却是一层比一层难,程清远苦修四十年,也只是停在第二境,但即便如此,已经足以让他跻身一流高手。
打通周身大周天,初步做到五气朝元。
【备注:这里的“五气朝元”只是武学上的初步表现,不是修炼体系里的绝对大境界。】
在韩不为看来,程清远虽然困于第二境多年,但凭借一身深厚内力,以及多年浸淫剑道的经验,依旧是一流高手。
只不过……年近花甲,气血已开始衰退,再加上此前与魔教高手交手时受了重伤,这才让他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一流高手,依旧是这个江湖中,绝大多数武者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韩不为看着手里的《抱元劲》,眼神渐渐变得认真:“师父,你走了一辈子,都没走通的路。”
“也许……我可以替你继续走下去。”
说完,他将《抱元劲》重新收好,起身走到院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华山群峰隐入黑暗,只有灵堂中的长明灯,还在静静燃烧。
明日,程清远出殡,也是他这个真传弟子,第一次真正站到华山众人面前。
韩不为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想起马守诚今天说的内门大比。
两百多名内门弟子,九个真传名额,而自己……已经占了一个。
他握住剑柄:“谁说真传不好坐?我偏就坐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