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曲阳城外。
“左翼第四什,钩镰慢了!”
赵大虎冲那十名士卒咆哮:“都他娘的没吃饭吗?校尉看着呢!第四什拉出来,全员加跑二十圈!”
那十名士卒不敢吭声,扛着铁盾和钩镰枪,绕着校场闷头跑。
距离左丰带着几大箱金银回洛阳,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
如今已是中平元年的深冬。
吴涛看着校场上分成四个方阵操演的两千精兵。
这支队伍,算是彻底练出来了。
可吴涛心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两个月了。
左丰走的时候说一月之内必有调令和新官印送来。
结果现在都快过年了,洛阳方向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该不会是张让那老阉货收了钱,转头就把老子给忘了吧?
陈狗儿把鼓槌交给亲兵,哈出一团白气:“校尉,辰时的操演结束了,弟兄们都出了一身透汗,是不是放他们回帐喝碗汤?”
“准了。”
吴涛迈步往主帐走去:“今天去中军后勤领冬衣和炭火,顺当吗?”
提起这事,陈狗儿那只独眼顿时瞪圆了:“中军管粮秣的那个王都尉,鼻孔都快朝天上去了!
俺领这个月的五百件棉衣,那孙子硬是让俺们在雪地里站了一个时辰!最后给了三百件破烂絮袄子,还阴阳怪气地说咱们讨贼校尉营是独立编制,吃皇甫将军的、穿皇甫将军的,白养了两千张闲嘴!”
吴涛:“你没跟他动手吧?”
陈狗儿气呼呼说:“俺倒是想捶死那龟孙!可校尉您交代过,调令没下来之前,不准惹事。俺硬是赔着笑脸把那三百件破袄子拉了回来。”
吴涛心里暗暗点头。
陈狗儿这性子真是磨出来了,搁在两个月前,那王都尉脑袋怕是已经搬家了。
不过王都尉敢这么甩脸子,根子不在后勤,而在北军那帮校尉身上。
下曲阳刚打完那会儿,自己阵斩张宝,威震三军,那帮北军校尉一个个跟孙子似的过来赔罪敬酒。
可现在仗打完了,冀州平定了。
自己这些人马每天消耗的粮草、肉食、冬衣、伤药全是天文数字,偏偏自己这个讨贼校尉是个没驻地的杂号虚衔,所有开销全得从皇甫嵩的冀州刺史府和北军大营里扣。
时间一长,北军内部自然就坐不住了。
在他们眼里,自己现在就是个赖在北军混吃混喝的吸血鬼。
皇甫嵩碍于情面和惜才之心,一直压着底下的闲话,按时批条子拨粮。
但久病床前无孝子,白吃白喝的日子绝对长久不了。
“大虎和那三个军侯知道这事吗?”吴涛问。
陈狗儿叹了口气:“那三个军侯刚才跟俺一起去的,回来在帐里就是怒吼。他们本来就是从北军过来的,现在被原来的同僚骂吃里扒外,心里憋屈得厉害。
大虎更不用说了,刚才在校场上拿那十个弟兄撒气,就是因为听说了棉衣的事。”
“去把他们四个叫进来。”
“是!”
没过多久,赵大虎和三名北军军侯走了进来。
四个大老爷们站在帐中,一个个脸色铁青。
赵大虎性子最急,刚行完礼就喊:“校尉!俺们这帮常山汉子皮糙肉厚,不穿棉衣也冻不死!咱们把那三百件破袄子给王都尉那孙子扔回去,俺看着他那副施舍叫花子的嘴脸就恶心!”
一名姓李的北军军侯也抱拳说道:“校尉,咱们手里有两千精兵,干脆直接拔营出城!冀州地面上还有不少山贼流寇,咱们自己去剿匪抢粮,何必留在大营里受那帮杂碎的气?”
吴涛看着这四个满脑子肌肉的家伙,心里摇了摇头。
没有朝廷的正式调令和地方官印,私自拉着两千精兵出营抢粮,那叫什么?
那叫叛军!
到时候皇甫嵩就是想护着自己都没辙,北军三万主力顺手就能把自己给剿了。
吴涛没发火,只是指了指地上的火盆:“都坐下烤烤火,站着像什么样子。”
四人面面相觑,只好盘腿坐在毡垫上。
吴涛继续说道:“王都尉克扣棉衣,那是小人行径,跟一条乱咬人的狗置气,犯得着吗?至于那三百件破袄子,让营里的老卒缝补一下,先给站夜岗的弟兄穿上。剩下的缺口,陈狗儿,从我的私账里支两万钱,去下曲阳城里买些羊皮袄回来补上。”
“校尉,那可是您留着应急的钱……”陈狗儿急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弟兄们要是冻病了,谁替老子拿刀砍人?”
吴涛摆手打断他,目光看向李军侯和赵大虎:“李军侯你知道现在整个冀州有多少官军眼睛盯着那些山贼吗?张角三兄弟一死,哥哥郡县全指望着杀几个毛贼捞点军功混口饭吃。咱们贸然去剿匪,容易得罪人呐。”
李军侯低下头:“末将思虑不周,请校尉责罚。”
吴涛语气缓和下来:“不怪你们,是我这个做主将的没让您们吃饱穿暖。不过你们也不用憋屈太久。等正式官印和防区调令一到,咱们立马拔营走人,去自己的地盘上吃香的喝辣的。在这之前,谁也别给我惹乱子!”
四人心里同时一震,先前的戾气消散了大半,齐齐抱拳:“谨遵校尉军令!”
打发走四人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吴涛坐在木案后,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吴涛】
【武力:80(顶尖)】
【统帅:70(卓越)】
【谋略:70(卓越)】
【内政:70(卓越)】
【外交:40(合格)】
【魅力:70(卓越)】
【当前杀戮值:1128】
整整两个月,一点杀戮值都没进账。
系统商城解锁需要五千点,现在还差三千八百多点。
经过下曲阳一战,自己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接下来就是该思考把系统商城给解锁了。
再这么在下曲阳耗下去,手底下这两千精兵的心气儿都得被冻没了。
必须走!
“狗儿!”吴涛突然朝着帐外喊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陈狗儿立刻进来:“校尉,您吩咐!”
吴涛说道:“明天一早,你带几个机灵的弟兄,换上便装去下曲阳城里转转。把咱们账上剩下的五铢钱全花出去,买干粮、豆料、麻绳,再多备些修补大车的车轴和铁钉。”
陈狗儿愣了一下:“校尉,买这些远行的玩意儿干啥?难不成……”
“别多问,悄悄去办,别让北军的人看出端倪。把库房里那些钩镰枪和强弩都上好油,随时准备打包上车。我估摸着,咱们在下曲阳待不了几天了。”
陈狗儿独眼里精光大盛:“哎!俺明儿天不亮就去办!”
……
与此同时洛阳城里同时发出多名斥候奔向各地,带的都是朝廷大封工程和人事调动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