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不安地来回踱步,“大夫,雪琴怎么样了,她一直说肚子疼,会不会刚才摔跤摔到了哪里。”
老大夫手指搭在王雪琴的脉搏上,感受着指腹下的脉搏。
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像珠子在盘中滚动一般。
他收起手指,颤巍巍地摸了摸花白的长须,会心点点头。
“恭喜司令,贺喜司令,九姨太这是有喜了,从脉象上来看,已经两月有余了。”
“哈哈哈哈哈。我又有孩子了,雪琴,我们又有孩子了。”
陆振大笑,看着床上虚弱的王雪琴,心中的喜悦消散了大半,语气担忧。
“她刚刚摔了一跤,现在腹痛不止,大夫,可是动了胎气?”
老大夫一愣,想着那强有力的脉搏,又看了看床上那夫人的脸色,怎么看也不像是动了胎气。
他行医多年,大宅院里勾心斗角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
“夫人应该是刚才受到了惊吓,导致胎气有些不稳。这些日子需要静养,我再开一副安胎的方子,夫人定时服用便无碍。”
“吴妈,你带着李大夫去开方子,从账房支一些大洋给他当赏钱。还有,药熬好了快点端过来。”
吩咐完下人,陆振华摆摆手,待屋里的人都散去,才坐在王雪琴床边,手掌抚上她细腻的脸庞,声音温柔的要滴出水来。
“雪琴,我们又有了一个孩子。”
“你有了孩子怎么不和我说呢,差点让文佩冲撞了你。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她。”
王雪琴垂着眼,泫然欲泣地往陆振华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疼过的软弱沙哑。
“老爷您别生气,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哪想到会撞到我呢。您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孩子也好好的,您就别怪姐姐了。”
话落偏过身子捂着肚子轻轻咳嗽了两声,眼角的泪意更重,偏还咬着唇逞强摇头。
“那也不能就这样饶了她,你看看如萍现在被她教养成什么样子了,心萍身子又弱,我看不如将如萍放在大太太那里养着,免得养歪了。”
陆振华脸色沉了下去,“她做了错事竟也不前来认错道歉,亏还是书香世家的闺阁小姐,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完全不知道被他这么骂的傅文佩还躺在大树下面无人问津。
“不行!”
王雪琴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柔声道,“老爷,您把姐姐的孩子给大太太养,对她岂不是太残忍了吗?况且她也不是故意教如萍那样说的,现在孩子还小,说不定长大了就变好了。”
她说罢尾指挠了挠陆振华的掌心。
素了几天的陆振华心痒痒,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怀孕了你还闹,等孩子生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既然你都为她求情,如萍还是放在她身边养着。不过孩子出生前就别让她随便出院子了,免得又惹是生非,惹你心中不快。”
“莫要再为她求情了,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心善,天下哪里还有这抓不完的坏人,我也就不用天天这么劳心劳神了。”
陆振华将被角往上拉了拉,“这些日子你要好好休息。”
“尓豪,依萍,躲在门外偷听什么,还不过来。”
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故意将声音压的低沉。
陆尓豪牵着依萍的小手慢吞吞走了进来,眼见依萍要扑到床上,连忙拉住了她。
“依萍,你妈妈肚子里怀着弟弟妹妹,以后不能这样做,知道了吗?”
陆振华长臂一捞,将依萍抱在了怀里,用胡茬蹭了蹭她的脸蛋。
“我也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了吗?”
依萍用手捂着脸,好奇地看着床上的王雪琴。
“那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和我玩。”
“我现在不喜欢如萍了,以后再也不要和她玩了。”
“还有八个月,弟弟妹妹才能出来和你玩呢,依萍是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陆振华将她放了下来。
依萍歪着小脑袋,眼神在陆振华和王雪琴之间游移。
她虽然年幼,却隐约察觉到这个家里气氛的微妙变化。
“我喜欢小妹妹。”
依萍脆生生地答道。
“司令,属下有事情要向您禀报。”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依萍的话。
“老爷,公事要紧,我这里没事的。”
王雪琴撑着身子坐起,脸上挤出一丝温婉得体的笑意,伸手轻轻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那我先去忙了,雪琴,你有事便让吴妈去前院找我。”
陆振华点头,两步跨出了房门。
他走后,吴妈和小翠才走了进来,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
“九姨太,您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我和小翠都没察觉,是我们的失职,您罚我们吧。”
两个人低着头,神情愧疚。
王雪琴慵懒地倚在床头,指尖轻轻绕着发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况且我这几年月事一直不准,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王雪琴声音轻柔。
她手掌轻柔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脸上笑意明显。
是她的梦萍来了。
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怀上梦萍的。
“都怪八姨太让您动了胎气,真不是个好人,以前真是我瞎了眼,还以为她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吴妈啐了一口,脸颊微微发热。
之前她可没少因为八姨太的事情背后偷偷骂九姨太。
“哼!”
王雪琴冷哼。
“她哪有这个本事。”
她早就注意到了傅文佩扑过来的趋势,故意侧身避开了,就连倒下去的力度都是把握好的。
临走之前她还刻意回头看了一眼傅文佩,头上那一下磕的可不轻,估计要留疤了。
“小翠,你去外面给我买两盒脂粉来,越白越好。”
王雪琴手指摸上脸颊,心中有了盘算。
傅文佩付出的代价还远远不够,不足以弥补她心中的苦痛。
她王雪琴是谁,可是戏班子里的名角。
就算演戏不行,化妆她还不会吗。
之前用胭脂在手上伪造了烫伤的样子,可整整逼着傅文佩吃了整整一个月的黄连汤。
如今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
傅文佩,你就等着瞧吧。
书房内。
“司令,您让属下找的那些人已经有些眉目了。自从前两年打过他们几次,他们便再也没在城里出现过。近些日子,我们的探子又在城里发现了他们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