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包围了小仓库,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衣衫凌乱地抱在一起,当场僵住。
“荒唐!简直荒唐!”
张大花指着地上的女人,气得手指发抖,转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眼中满是鄙夷,“郭副主任,你还要脸吗?”
女人蜷缩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泣声断断续续。
“花姐……我也不想啊……”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我男人走得早,家里揭不开锅,孩子饿得直哭。
他是看在粮食份上……我也是没办法才……”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四周一片死寂。
同情心在饥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但规矩就是规矩。
张大花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困难不是违法的理由!这是道德败坏,是破坏 队伍的纪律!”
陈科长面色铁青,挥手示意手下:“带走!捆结实了!”
郭大撇子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仓库,一路拖到了保卫科。
消息很快报到了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听完汇报,震怒之下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种蛀虫,留不得!”
他双眼喷火,语气冰冷如刀:“立即召开厂务会议,讨论如何严肃处理!不仅要撤职,更要送去劳动改造,让他好好反省!”
会议室的空气有些凝滞。
李副厂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杨厂长的立场,我大概能理解。”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不轻不重:
“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事儿没查清之前,贸然做决定,不合适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
郭大撇子那个位置,虽然是个副主任,但也得按流程走。
现在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给办了?
这让以后的人事调动怎么搞?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杨国忠,你手伸得太长了,管得有点宽。
负责行政的陈科长听得头皮发麻。
这两家办公室挨得这么近,信息互通是常态。
按理说,这种人事变动,正职和副职都得通气。
现在看来,杨厂长这是独断专行啊。
陈科长暗自叹气,看来这顿饭是躲不掉了。
必须得好好陪陪李副厂长,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之前的误会给消解掉。
杨国忠显然不买账。
他眉头一皱,直接怼了过去:
“李副厂长这话说的,有意思。”
“郭副主任在小仓库里,被现场抓获,证据确凿。”
“几十号人看着呢,还需要调查什么?”
“难道要等他把东西全转移走了,再立案不成?”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李副厂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像罩了一层霜。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好在杨国忠根本没打算跟他扯皮。
他环视四周,声音洪亮: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撤职,移送北大荒劳动改造。”
没人敢反对。
在这种铁证如山且领导强势的情况下,顺水推舟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决议通过得快,执行得也快。
下班铃声刚响,后院门口那张贴着红头文件的告示栏前,就围满了人。
指指点点声不绝于耳。
“哎哟,真是天道好轮回。”
“天天欺负女同志,这回栽了吧?”
“听说是在仓库里翻出来的,赃物都在呢。”
“送去北大荒?那是苦寒之地啊,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活该!早该收拾他了!”
议论声里带着几分快意,也带着几分对权力的敬畏。
叶青安推着自行车从人群旁经过。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没停步,也没回头。
这种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路过供销社时,叶青安捏紧了车把。
脚步一顿,锁好车,径直走了进去。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他挑了几样紧俏货:大白兔奶糖、饼干、花生瓜子,还有几罐水果罐头。
生活物资嘛,永远不嫌多。
顺手又拎了两瓶白酒,几条香烟。
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装满了一个大网兜,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骑上车,朝着四合院方向而去。
进了院子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叶青安手腕一抖。
网兜里的东西瞬间消失。
系统空间里,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要是提着这么大袋子进院,指不定惹出多少闲话。
虽然他不惧流言蜚语,但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低调,才能活得久。
刚踏进前院,就听见一声招呼。
“哟,小叶子回来啦。”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个喷壶,一脸堆笑。
叶青安瞥了一眼他脚边的花盆。
里面插着几根枯枝败叶,土都快干裂了。
“三大爷挺有雅兴啊。”
他随口调侃道:“这花养得真用心,天天浇水施肥,怎么一朵都没开过?”
阎埠贵养的哪是什么名贵花卉。
全是路边捡来的野花种子,撒盆里就能活的那种。
以他那精打细算的性格,花钱买花种?做梦呢。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叶青安。
“这天儿冷得跟冰窖似的,花儿能开花?”
他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小子是在拿他寻开心。
“哟,叶同志这话可说得太抬举我了。”
阎解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那把小铲子挥得虎虎生风。
他这养花的心思,压根不在花草上。
全在旁人那一嘴的夸赞里。
只要有人捧场,他就觉得自己是个雅人。
叶青安这一通彩虹屁拍得舒坦,阎解成心里的那点虚荣心彻底被填满。
“不过嘛……”
叶青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三大爷,您这花是好看,娇贵得很,只能看不能吃。”
“咱们过日子,讲究个实惠。”
“与其折腾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不如弄点西红柿、黄瓜啥的。”
“既能装点院子,又能端上餐桌。”
“省下的买菜钱,那是真金白银啊!”
这番话像颗石子,砸进阎解成平静的心湖。
他动作一顿,愣在原地。
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
没错啊!
养花再高雅,能当饭吃?
种菜多实在!
还能贴补家用,甚至改善伙食!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哎呀!”
阎解成一拍大腿,懊恼得直跺脚。
“让你这一提醒,我真是开了窍了!”
“早知如此,我少买多少盆土,少费多少心思?”
看着他那副后悔不迭的模样,叶青安嘴角微扬。
没再多留,推起自行车,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阎解成下手毫不留情。
那些精心培育的花草,被他连根拔起,随手扔在一旁。
刚走进院门,许大茂媳妇秦淮茹正巧路过。
一眼瞅见自家男人正在“毁园”
,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老阎!你疯啦?”
“这可是你宝贝了好些日子的花!”
阎解成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
“不养了。”
“往后改行,搞农业。”
“种菜!”
这两个字一出,秦淮茹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她太懂自家男人的算盘了。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能把账算到骨头缝里。
种菜省钱,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感情好!”
秦淮茹立马换上笑脸,伸手帮忙收拾残局。
“既然要干,就得干票大的。”
阎解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眼神放光。
“多找几个盆,种子也得挑好的。”
“这就去镇上买,晚了摊子都收了。”
说完,他急匆匆进屋洗手,摸出藏好的积蓄,脚步轻快地朝外走。
这边叶青安刚在家坐定,屁股还没捂热。
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熟悉,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拉开房门,两个瘦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叶叔叔好!”
清脆的童音响起,礼貌满分。
叶青安侧身让开,顺手把门敞开。
“就知道是你们俩小家伙。”
屋里暖气足,叶青安从柜子里翻出不少零嘴。
糖果、饼干,摆了一桌子。
两个孩子眼睛瞪得溜圆,乐得合不拢嘴。
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叶叔叔,您可不知道。”
其中一个孩子咽下嘴里的甜腻,愤愤不平地说道。
“昨天回到家,您给的好东西,全被哥哥抢光了!”
小当把昨儿个受的委屈全倒给了叶青安,那副模样瞧着真叫人心疼。
槐花也没闲着,仰着小脸冲姐姐念叨:“娘说好了要买糖的……”
她今儿个满心欢喜地等着那份甜头,眼里都闪着光。
“傻丫头,那是哄你的。”
小当清醒得很,直接戳破了妹妹的美梦,“娘就是怕我们哭才这么说的,根本没打算兑现。”
“娘才不会骗人!”
槐花哪里信这个,眼泪说来就来,吧嗒吧嗒往下掉。
嘴里含着的糖块差点滑出去,小家伙手忙脚乱地捂住嘴,生怕那颗甜东西掉了,这滑稽劲儿把叶青安逗得直乐。
看着这两个天真烂漫的小团子,叶青安心里软乎乎的,觉得有趣极了。
“瞧瞧你,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劲?”
小当见妹妹没完没了,急得赶紧劝,“再哭叶叔叔就不高兴了,以后可不许你来家里玩!”
她是真怕惹恼了这位好脾气的叔叔,要是被赶出去,那可就惨了。
这话果然管用。
槐花抽噎着停下哭声,正抬手想抹眼泪鼻涕,动作却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叶青安眉头微皱,心里有些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