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领导放下筷子,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杨厂长,把你家那位大厨叫来,老夫想见识见识。”
秘书心领神会,转身去请人。
片刻后,叶青安步入厅堂。
大领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赞许:“年轻人,深藏不露啊。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掌勺这等好菜,难得。”
客套几句后,杨厂长示意叶青安敬酒。
叶青安依言举杯,一饮而尽。
礼数周全,随即被放行。
回到后厨,叶青安并未像旁人那般顺手牵羊。
他默默收拾灶台,擦拭器具。
世道有句老话,叫“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意思是除非颗粒无收,否则厨师难免嘴馋。
这是旧时“勤行”
里的潜规则,毕竟常年闻香不见食,谁能忍得住?
这话虽糙,却也是人性使然。
但叶青安不爱占这点小便宜。
主人家厚待,他便尽心做事。
至于那些顺手摸走的一包盐、几粒米,他从不屑为之。
忙碌半晌,厨房焕然一新。
杨厂长进来叫他,一同离开。
车厢内,杨厂长满面春风。
“今天多亏了你,首长高兴得很。”
说着,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是首长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叶青安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装着几盒高档糖果、饼干,还有两罐好茶。
包装考究,透着股贵重劲儿。
车停稳,叶青安下车。
这一幕,正好撞进四合院众人的眼里。
所有人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轿车这种稀罕物,也就只有头头脑脑才配享用。
叶青安刚踏进胡同口,那辆锃亮的小车便成了全院的焦点。
还没等他把脚站稳,几家邻居便围了上来,嘴里七嘴八舌地抛出一连串问题。
“哟,这是去办啥大事了?连领导的专车都坐上了?”
“这车档次可不低,咱平头百姓哪能碰得起。”
“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官职高不高啊?”
……
叶青安被问得头疼,脚步都没停稳,耳边全是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
他刚想敷衍两句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都散了吧!领导的工作机密,岂是随便议论的?”
说话的是二大爷刘海中。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
见众人还真听令散去,刘海中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直往上冒。
当领导的感觉,真 爽。
他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告诉自己:严肃点,领导不能笑。
转过身,他眯起眼盯着叶青安,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小叶子,具体什么情况?跟叔透个底。”
“我好歹也是院里管事的人,为了四合院和谐,你得多报备,省得外面乱传闲话。”
刘海中觉得自己刚才那股气势够足,叶青安肯定不敢反驳。
谁知叶青安直接嗤笑一声。
“管事大爷也算领导?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说法?”
“我去哪儿还得向您汇报?二大爷,您今儿是不是忘吃药了,净说些逗乐的话。”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刘海中脸色铁青。
这老小子平时摆架子过过干瘾也就算了,如今竟敢当面拆台。
刘海中恼羞成怒,指着叶青安的鼻子吼道:“街道办认证的管事,怎么就不是领导了?”
叶青安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那请问二大爷,您是几级办事员?隶属哪个单位?”
这一问,直接把刘海中噎得说不出话来。
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叶青安懒得跟他废话,轻蔑地笑了笑,转身往后院走去。
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原地,憋屈得像吞了只苍蝇。
回到屋里的刘海中,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次子刘光天全程目睹了父亲的丢脸现场。
看着父亲气呼呼的样子,刘光天上前劝慰了几句,让他别太沉迷权力。
结果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海中的怒火。
他抄起门口的扫帚疙瘩,追着刘光天就是一顿胖揍。
刘光天被打得满院子乱窜,好不容易瞅准父亲喘息的空档,撒腿就跑出了家门。
刘二大爷把板凳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横飞。
骂声如连珠炮,不仅轰向大逆不道的大儿子,连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三小子刘光福也没放过。
那孩子缩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老爹酒劲上来,拿他当沙包泄愤。
“行了老刘,省省力气吧。”
二大妈端着水杯凑过去,满脸堆笑地劝和,“气坏了身子,最后受罪还不是咱们自己?”
二大爷冷哼一声,接过水灌了一口。
“哼!要是有老大一半争气,我至于这么上火?”
一提大儿子,老头子的脸色瞬间舒展。
那小子如今在石家庄混上了办事员,端的是铁饭碗。
这面子给得足足的,街坊邻居谁不羡慕?
二大爷逢人便吹,看着旁人那眼红的劲儿,心里美得冒泡。
“指望光齐养老是正经事。”
二大妈也是个精明的,眼神里全是偏爱。
“至于老二老三,别指望他们了。
赶紧把他们婚事了结,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这话听着凉薄,却也是现实。
“跑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二大妈转身往厨房走,嘴里应着:“做饭去了。”
“记得给我煎个荷包蛋!”
二大爷吼了一嗓子,手里还攥着那把扫帚。
气还没消,随手一扬。
扫帚柄直挺挺地砸向后院门口。
正巧刘光福推门出来,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小孩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亲爹真要动手,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
二大爷嘴角抽搐,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仰头将杯中残水一饮而尽,心里的无名火才勉强压下去。
后院静悄悄。
叶青安关上家门,外界的喧嚣终于被隔绝在外。
屋内顿时清静了许多。
桌上的热水壶插上电,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不过片刻,水沸汽升。
他撕开一包茶叶,投入杯中。
看着叶片在水中舒展,叶青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口感确实不凡。
比起市面上那些粗茶,这份清纯甘冽,更让人回味。
他没敢多喝,怕夜里失眠。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谁?”
叶青安起身开门。
低头一看,是小当和槐花。
这两个小家伙跟在他身后久了,每次他一回家,准能看见她们的身影。
叶青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顺手从柜子里拿出领导送的那包饼干糖果。
递过去当零嘴。
孩子们吃得开心,对他的亲近又多了几分。
“叶叔叔,坐小汽车是什么滋味?”
小当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那辆轿车好奇得很。
槐花也凑过来问:“好玩吗?”
叶青安摇摇头。
“没什么好玩的。”
“你们年纪小,体会不到。”
“第一次坐觉得新鲜,坐久了就晕车。”
“晕车?那是啥?”
槐花歪着头,一脸天真地追问。
“坐车那种颠簸劲儿,能把人五脏六腑都摇出来。”
叶青安嘴角挂着笑,随口抛出一句。
他记忆里那趟长途大巴简直不是人坐的,晃得胃里翻江倒海,吐完嘴里全是苦水,那滋味确实遭罪。
槐花眨巴着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车跑得那么快,人却要在里面受这份罪?图什么呀?”
“图个快字呗。”
叶青安耸耸肩,“走路多累?坐车哪怕吐两回,也比走断腿强。
再说了,坐多了身体适应了,自然就不晕了。”
两个小姑娘听得云里雾里。
她们脑子里只留下一个结论:坐车会吐,是折磨。
至于大人们为什么抢着坐,她们完全无法理解。
那些长辈眼里光鲜亮丽的出行方式,在她们看来就是自讨苦吃。
大人世界太奇怪了。
聊了一会儿,叶青安打发两个孩子回家。
贾家院子。
棒梗看着两个妹妹哼着小曲儿蹦跶进来,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去那个绝户头家里玩?
他心头火起。
那个姓叶的男人可没少给他颜色看,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呢,这就是仇人!
“以后别再去那破地方!”
棒梗板着脸,语气强硬地命令道。
槐花一脸茫然:“为啥?叶叔叔又没欺负我们。”
“因为他是坏人!”
棒梗咬着牙,恨意从齿缝里挤出来。
小当在一旁嗤笑一声,眼神轻蔑:“那是你活该。
那天放鞭炮被你吓得哭爹喊娘,结果被叶叔叔收拾了一顿,现世报吧?”
槐花立刻站队,附和道:“就是!哥哥被打得真解气!”
棒梗脸涨得通红:“我讨厌他关你们什么事?凭什么拦着你们?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叶叔叔给你们好吃的好玩的,唯独不给我!”
这话戳中了棒梗的痛点。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他在贾家那张嘴填不满,秦淮茹为了他的伙食费,低声下气到处借粮借钱,背地里不知挨了多少白眼。
听到“好吃的”
,棒梗眼睛瞬间亮了。
贪吃的本性压过了愤怒。
“说!今天在那吃了啥?”
他逼近两步,目光贪婪地盯着妹妹们的口袋,“有没有给我留份?”
小当和槐花反应极快。
两人下意识护住兜里的东西,像护食的小兽。
“这是叶叔叔赏我们的,跟你没关系!”
槐花眼疾手快,掏出一颗糖就要往嘴里塞。
棒梗眼疾手快,一把夺过。
他粗暴地撕开糖纸,把那颗甜腻的东西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甜味在舌尖炸开。
棒梗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逼问:“还有吗?”
刚才那一口甜头让他尝到了好处,胃口大开。
“没了!全被你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