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水池边,冰凉的水刺得皮肤生疼,她却习以为常地搓洗起来,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与此同时,街道另一头。
烤鸭店里烟雾缭绕,叶青安和娄晓娥选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
“这家店地道,我以前常来。”
叶青安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今天放开吃,不用心疼钱。”
娄晓娥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好大的口气,吃撑了算谁的?”
“算我的。”
叶青安轻笑。
娄晓娥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整个人有些出神。
叶青安察觉到她的异样,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鸭皮,熟练地卷进荷叶饼里,直接递到了她嘴边。
“发什么呆?张嘴。”
娄晓娥一愣,下意识张口咬住。
温热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这才回过神,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你也……多吃点。”
声音细若蚊蝇。
娄晓娥没客气,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顺手也递了一块给叶青安。
叶青安接得坦然,嚼了两下便道了声谢。
旁桌食客听得耳根子发烫,满肚子油腻瞬间化作酸水,这糖撒得,简直比醋还冲。
店门帘子一挑,进来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
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径直锁定了角落那对男女。
“那是娥子?”
男人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攥住妻子的手腕,“别过去。”
“也许……认错人了?”
女人声音发虚,眼神却躲闪。
“认什么错!旁边坐着个生面孔!”
男人压低嗓门,拽着老婆在离得不远的空位坐下。
两人扒拉着碗里的菜,余光却没离开过叶青安二人。
“还装糊涂?那手都快搭一起了,哪还有误会!”
娄母气得胸口起伏,眼圈都红了,“咱们家培养出这么个好闺女?”
“回家再算账!”
娄父脸色铁青,强行压下怒火,“大庭广众,丢人现眼的事咱不干。”
娄母哼了一声,勉强咽了几口饭,随即起身走到门口蹲守,打算等女儿出来好好审问。
屋内浑然不觉外头已杀气腾腾。
叶青安和娄晓娥正吃得欢腾。
那只烤鸭大半进了叶青安的胃袋,临走前他还打包了一只,打算回去当夜宵。
这味道确实地道,难得来一趟,不能亏待了自己。
“走吧。”
叶青安拎着油纸包,笑着招呼娄晓娥。
刚跨出门槛,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娄晓娥脚步一顿,脸色煞白。
街口站着两个人,正用一种几乎能 的眼神盯着她。
“怎么了?”
叶青安察觉到异样。
“爸……妈?”
娄晓娥声音发颤。
原来如此。
叶青安心里了然,面上却挂着礼貌的笑意:“伯父,伯母好。”
娄父连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娄母一把扯住女儿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还知道回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 什么了?”
娄晓娥委屈巴巴。
“跟那个许大茂离婚的事,怎么不跟家里商量?现在倒好,跟别的男人勾肩搭背!”
“离婚是事实,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
娄母瞪大眼睛,“你跟许大茂离了?这么大的事,瞒着我们?”
一连串质问砸下来,娄晓娥脑仁疼。
她瞥了眼旁边的叶青安,深吸一口气:“叶青安,你先回吧,我得跟我爸妈说清楚。”
“行,回头见。”
叶青安点点头,拎起打包的烤鸭,转身融入人流,留下面色复杂的母女俩。
娄晓娥盯着叶青安离开的方向,眼神发直,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娄母在一旁看得火大,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女儿的腰侧。
“嘶——!”
娄晓娥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妈,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娄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还知道疼?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见半句没有?”
娄晓娥一脸茫然,眨巴着大眼睛反问:“啥话呀?”
“你真是……”
娄母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女儿鼻子道,“我问你那男的到底什么情况?”
“哦,他说他叫叶青安。”
“然后呢?”
娄母伸出食指,在女儿眼前晃了晃,步步紧逼。
“然后……他是轧钢厂食堂以前的厨师,后来调岗做了采购员。”
“还有别的吗?”
“就这些啊!他就住在咱们四合院,单身一人,独居。”
娄母突然凑近,目光如炬地盯着女儿的脸:“那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呗。”
娄晓娥脸颊瞬间涨红,视线游移,根本不敢跟母亲直视。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娄母单刀直入。
“是。”
这位敢爱敢恨的姑娘,半点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娄母一时语塞,长长叹了口气。
看着女儿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她也是无可奈何。
“行了,回家再算账。”
“妈,回去你得帮我说说情,别让我爸那么大火气。”
“你自己去哄,我都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
“哎呀~”
一路上,娄晓娥撒娇耍赖,总算把娄母哄得心软下来,紧绷的气氛这才缓和不少。
刚进娄家门厅。
娄父正窝在沙发里生闷气。
见妻女回来,他立马板起脸,怒视着女儿。
“坐好。
给我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娄晓娥瞥了母亲一眼,乖乖坐下。
她把和许大茂离婚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因为害怕而不敢回家的缘由。
听完始末,娄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那个曾经让胡同里闻风丧胆的“娄半城”
,如今最看不得的就是自家闺女受委屈。
许大茂竟敢欺负他娄家的人?
虽然眼下局势特殊,不能大动干戈惹麻烦,但这口气绝不能咽。
娄父心里盘算着,手里有的是银子,找几个道上混饭吃的闲散人员出点手,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报复许大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他嘴上也没闲着,继续追问下午陪女儿吃饭的那个男人。
经过女儿一番铺垫,娄父对叶青安的背景有了初步了解。
他狐疑地扫了女儿一眼,随即与娄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娄母微微点头。
娄父心领神会,当下便下了决定。
“既然这样,找个时间把叶青安请到家里来吃顿饭,我来亲自问问。”
“嗯,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娄晓娥低着头,耳根子还红红的,小声应道。
“娥子,回你自己家住吧。”
许大茂坐在桌边,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正婚都离了,那四合院你也没份儿。
赖在老太太屋里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娄晓娥动作一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抿了抿唇,低声应道:“行,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说完,她转身去摸车钥匙。
旁边娄母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心疼得直抽抽。
“收拾什么劲?就几件衣裳,扔了算了。”
娄晓娥脸颊泛起一抹薄红,声音细若蚊蝇。
“不行,有些贴身的衣物不能随意丢弃。”
她抓起钥匙,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晚上回来吃饭!”
娄母冲着背影喊道。
“知道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娄母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
“你看看你挑的好女婿!闺女跟着遭这份罪!”
娄父眉头紧锁,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当初看她妈给我们家当过保姆,觉得出身清白才点头。
你也赞成,谁能想到许大茂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娄母无奈摇头。
这时,娄父站起身来。
“你去哪?”
“有点事,出去一趟。”
娄母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琢磨晚上的菜色。
……
与此同时,四合院内。
叶青安推开门,看见小当和槐花正蹲在门口玩泥巴。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问了一句。
两个丫头片子立刻把棒梗调皮被狗咬进医院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叶青安听得直摇头。
“外头风大,先进屋。”
他掏出钥匙开门,把两个孩子让进屋内。
“饿不饿?”
“饱了,今晚吃了窝窝头。”
“没吃饱。”
小当委屈巴巴地接话,“傻叔带的饭盒,都被奶奶和哥哥抢光了,我们只能眼巴巴看着。”
俩孩子叽叽喳喳,把贾家的烂账抖落干净。
叶青安挠挠头,对这些破事兴致缺缺。
他转身钻进厨房,从油纸包里扯出半只烤鸭,切好装盘。
端出来时,香气四溢。
“谢谢叶叔叔。”
小当拉着槐花千恩万谢,随即扑上去狼吞虎咽。
不过两口,两个小家伙就摸着肚子喊撑了。
叶青安挥挥手,打发她们回家。
没过多久,棒梗鼻子耸动,冲进院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你们偷吃什么了?”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刚进门的小当和槐花。
在棒梗的连环追问下,槐花嘴快,把刚才吃烤鸭的事说了出来。
棒梗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们怎么不给我留点?光想着自己享受,忘了上次叫花鸡也是我没得吃?”
他满脸怨气。
“哼,晚上傻叔拿回来的饭盒,全进你肚子里了,我们连汤都没见着!”
槐花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抹着鼻涕,满脸委屈地控诉:“凭你们也配吃?一个个都是赔钱货!”
炕头上,贾张氏斜着眼,一脸鄙夷地哼了一声。
“棒梗才是咱家的宝贝疙瘩,你们这些丫头片子,迟早是要泼出去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