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海中央,那颗黑色心脏又跳了一次。
咚!
金色海面向下凹陷。
塌陷区域迅速扩大,从数万公里延伸到亿万公里。
海量神力脱离幽海,涌入终焉花纹,再沿着看不见的通道消失。
陆远站在海面上方,没有阻止。
他伸手探入塌陷中心。
一团神力落进掌心。
原本金色的神力内部,多了数百条黑线。
黑线彼此交叠,将生命本源分割、压缩,再送往某个遥远坐标。
巴巴塔的投影冲出控制台,双手抱住脑袋。
“节点变成吸管了!”
“它们正顺着吸管喝你!”
陆远捞起一团黑斑。
黑线还在掌心蠕动,试图钻回海中。
“喝得还挺快。”
巴巴塔差点从半空摔下去。
“这是夸奖的时候吗?”
“幽海完整度已经跌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三。
继续让它们吸,今天宇宙海最大饮品供应商就是你!”
陆远碾开黑斑。
数百条黑线当场断裂,却没有消散。它们在轮回神力中重新排列,组成一层中空结构。
每一条黑线都对应界兽体内的一段吞噬路径。
陆远眼中浮出数据。
【幽海神体完整度:99.71%】
【异常消耗速度:每息万分之三】
【侵入源头:界兽母巢投影】
【已解析毁灭消化结构:0.4%】
【轮回神力储备:16%】
昏暗之地的通讯重新接通。
罗峰的声音从噪音中传来。
“我找到十二条因果通道。”
“断开节点,我能封住追来的界兽。”
他身后不断传来刀鸣。
显然,已经有新的界兽进入那片空洞。
陆远看着掌心的黑色结构。
“不能断。”
罗峰停了一息。
“理由。”
“断开以后,它们会重新攻击小型宇宙。”
“先让它们养成只吃我的习惯。”
通讯另一端,血影战刀切开一团毁灭之力。
罗峰低声道:“你拿本体当饵?”
“它们挑食,我负责纠正。”
“纠正到最后,你可能只剩一张菜单。”
“那你记得给五星评价。”
罗峰没再劝。
一道刀光穿过黑雾,斩断逼近节点的界兽手臂。
“我替你守入口。”
“撑不住就说。”
陆远笑了笑。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幽海外层空间破碎。
巨斧创始者一步踏出,斧刃横在终焉花纹上方。
扩散的毁灭气息受到压制,海面暂时停止下陷。
他扫过幽海。
“这不是普通消耗。”
“幽海的生命本源正在帮助界兽成长。”
巨斧抬起战斧。
“现在切断因果,损失不超过百分之一。”
“若损失达到三成,人族会失去最稳定的神力储备。”
陆远将那团黑斑送到他面前。
“可我已经看见它们消化神力的第一层结构。”
巨斧没有碰。
“你想逆推吞噬本源?”
“只是逆推,回报太低。”
陆远五指收拢,黑线被轮回印记逐条标号。
“它们吃多少,我就记多少。”
“等结构完整,我从消化通道里拿回来。”
巨斧看了他数息。
随后,他将战斧从终焉花纹上移开。
“你若失败,我会斩断整片幽海。”
“可以。”
“包括你留在这里的神体。”
“斧头磨快些。”
巨斧转身守住外层,没有再开口。
巴巴塔的运算界面忽然全红。
上万组模型同时跑完。
它盯着结果,嘴巴缓张开。
“生命本源与毁灭本源并不排斥。”
“界兽吞噬普通神力,只能补充消耗。可幽海携带特殊生命本源,又被你的轮回印记淬炼过。”
“它们吃下去以后,毁灭核心的成长速度会提高六倍以上。”
巴巴塔抬起头。
“你是整个宇宙海最大的补品!”
陆远点头。
“这个名次不错。”
“比所谓第一天才实用。”
巴巴塔抓住自己的恶魔尖角。
“我不是在夸你!”
警报声盖过了它的抗议。
万界节点星图上,大量黑点改变方向。
原本包围十七座小型宇宙的界兽同时撤离。
正在空间乱流中游荡的界兽开始集结。
昏暗之地深处,更多毁灭波动从沉睡中苏醒。
一千。
三千。
一万。
黑点沿着万界节点留下的生命印记,全部指向幽海。
巴巴塔迅速切换公共频道。
“界兽停止攻击小型宇宙!”
“所有兽群正在追踪陆远的神力源头!”
“预计第一批抵达时间,七十二息!”
宇宙海联合议会中,数百名真神同时起身。
有人要求关闭节点。
有人请求人族转移幽海。
还有人已经开始封锁自家宇宙的空间权限。
洪的声音压过议会杂音。
“地球防线是否封闭?”
陆远调出全部节点坐标。
“封锁人群,放开坐标。”
洪只问了一句。
“你要多少时间?”
“半个时辰。”
“地球防线替你守一个时辰。”
通讯结束。
巴巴塔急得在控制台上来回飞。
“洪问的是要不要隐藏地球!”
“你倒好,直接给界兽发定位!”
陆远抬手按向幽海。
整个神力海洋向两侧分开。
十万团高浓度神力升空。
每一团神力都被压成拳头大小,内部嵌入九十九层轮回暗纹。
第一层负责定位。
第三十层记录吞噬路径。
第六十层复制毁灭波动。
最后一层连接《诸世唯一》。
巴巴塔的运算核心险些卡死。
“十万枚?”
“公共节点刚成吸管,你又准备铺十万根?”
“更正。”
陆远将第一枚神力节点送入宇宙海。
“这些是钩。”
十万道金光同时穿过空间通道。
一部分进入昏暗之地。
一部分散在危险区域。
剩余节点停在远离小型宇宙的空旷地带,主动释放幽海本源。
原有的公共节点迅速关闭生命印记,只保留预警功能。
新的诱饵网络接管全部因果联系。
兽群再次转向。
它们放弃附近的一切生命,扑向高浓度节点。
星图上的黑点被分成十万股。
原本即将汇成一处的毁灭潮,被陆远亲手拆散。
罗峰看着遍布星图的诱饵。
“你准备撑死它们?”
“撑死只能用一次。”
陆远将双手按入海面。
轮回树的虚影从海底升起,根系接入每一枚节点。
“我要学会它们怎么吃。”
“再从里面吃回来。”
第一批界兽抵达诱饵区域。
低阶界兽刚想靠近,便被一只独眼界兽撕成两半。
那头界兽散发的毁灭波动远超此前猎物。
它抓住金色节点,没有立刻吞食,而是用毁灭之力检查九遍。
轮回暗纹全部沉寂。
节点内部只剩纯粹的生命气息。
独眼界兽不再犹豫。
它张开腹部漩涡,将第一枚节点吞入核心。
幽海之上,陆远闭上眼。
黑暗迅速覆盖他的感知。
血肉分解。
神力压缩。
毁灭本源开始转动。
一条从未向外界开放的消化通道,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咚!
陆远听见了那头高阶界兽体内,毁灭核心的跳动声。
紧接着,核心深处响起了另一个心跳。
与他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