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大门被撞开了。
不是能量轰击。
就是有人从外面硬撞。
合金门板先是往里凹了一大块,接着门轴崩断,整扇门拖着火星砸进静室,在地上滑出几米才停下。
刚沉下来的气氛,被这一声砸得干干净净。
洪站在原地,脸色冷了下去。
陆远也停住脚步,看向门口。
烟尘里,一个光头探了进来。
“洪哥!”
“听说你这儿藏了个小怪物?”
“也不给兄弟我看看?”
声音很大。
静室里的监控灯都被震得闪了两下。
洪按了按眉心。
他刚被陆远几句话点开路子,心境才稳住没多久。
结果雷神来了。
还把门拆了。
“雷神。”
洪的声音不高。
“你来干什么?”
雷神迈进静室,赤着上身,肩背宽厚,身上有不少旧伤。
几缕电弧在皮肤上乱窜,踩过地上的金属碎屑时,碎屑被电得跳了几下。
他根本没看那扇报废的门。
先看洪。
再看陆远。
最后又看了一眼两人刚才坐的位置。
洪和这个年轻人,刚刚是平坐。
这就不对劲了。
雷神跟洪认识几十年,从大涅盘时代一路杀到现在。
他太清楚洪是什么人。
洪可以给人资源,可以护人,也可以欣赏一个后辈。
但平坐论道?
这事他还真没见过。
“就是他?”
雷神抬手指了指陆远。
洪没有接话。
雷神也不在乎,绕着陆远走了半圈。
他没有伸手碰,只是离得很近,像检查一件刚出炉的兵器。
陆远站着没动。
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雷神越看,呼吸越重。
“好家伙。”
他啧了一声。
“气血收得这么干净。”
“这身体,练过?”
陆远看了他一眼。
“练过一点。”
雷神愣了半秒,然后笑出声。
“一点?”
他转头看洪。
“洪哥,你听见没?他说一点。”
洪没笑。
“闹够了就出去。”
雷神当场不乐意了。
“我刚来,怎么就闹够了?”
他又看向陆远,双手在胸前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我听说,你在这儿把洪哥都惊住了。”
“是不是真的?”
陆远没有回答。
洪往前走了一步。
“雷神,别乱来。”
雷神摆摆手。
“我有数。”
洪冷冷看着他。
“你每次说有数,最后都没数。”
雷神干咳一声。
这话他没法反驳。
以前在荒野区,他确实把几座废城打塌过。
可今天不一样。
他看陆远越久,手就越痒。
这个年轻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普通武者站在他面前,就算不怕,也会本能绷紧身体。
陆远没有。
从他进门,到现在,陆远连呼吸节奏都没变过。
要么是装。
要么是真有东西。
雷神更想试了。
“小子。”
他抬了抬下巴。
“别坐着装老成。”
“起来,陪我打两下。”
“放心,我收着力。”
洪脸色更冷。
“胡闹。”
雷神皱了皱鼻子。
“这怎么叫胡闹?”
“武者嘛,能不能打,一碰就知道。”
“光坐着聊,聊不出真东西。”
洪没有让开。
陆远是他刚确认的战略级天才。
不是普通天才。
不是战神种子。
而是可能改变地球未来的人。
雷神的打法太疯。
真打起来,他未必会伤陆远性命,但一旦打坏根基,那就是大麻烦。
雷神看洪挡着,声音小了点。
“洪哥,你别这么护犊子。”
“我又不是李耀那种废物。”
“我就试试。”
洪还要开口。
陆远先笑了一声。
静室里安静下来。
雷神停住。
洪也转头看他。
陆远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馆主,这里确实施展不开。”
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陆远点头。
“正好,我也想试试现在的身体到哪一步了。”
这句话一出,雷神脸上的兴奋彻底压不住了。
他一拍大腿。
“好!”
“这话我爱听!”
“年轻人就该这样!”
洪看着陆远。
他从陆远脸上看不到逞强。
也看不到冲动。
那是一种算好了利弊后的平静。
洪忽然明白了。
陆远不是被雷神激到。
他是真的要拿雷神试刀。
洪让开半步。
“去演武场。”
雷神转身就走。
“走走走!”
“别磨叽!”
他刚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撞废的门。
“这门,回头我赔。”
洪面无表情。
“你今年已经赔了十三扇。”
雷神脚步快了不少。
陆远跟在后面,没接话。
他确实需要这一战。
洪的领域,适合让他确认空间意境在地球强者面前的压制力。
雷神,则适合测试肉身。
不用念力。
不用空间。
只靠完美基因带来的身体底子,看看能不能硬撼地球第二强者。
前九十八世里,他死过太多次。
被怪兽撕碎过。
被武者偷袭过。
被精神念师爆头过。
也被自身身体极限拖死过。
这一世,他不想再猜。
能打到什么程度,今天打一场就知道。
……
飞船底部。
超大型演武场。
这里是给行星级强者准备的地方,边长超过五百米,墙壁、地板和顶部都由克罗合金铸成。
普通战神在这里全力出手,也很难留下明显痕迹。
雷神走到场中央,把上衣一扔。
衣服还没落地,就被电弧打得一抖。
他活动肩颈,骨头连响几声。
身上的旧伤被灯光照得很清楚。
有撕裂伤。
有烧伤。
有贯穿伤。
这些伤没有被修复掉。
对雷神来说,这是战绩。
也是提醒。
洪站在演武场边缘,双臂抱胸。
他没有再阻止。
既然陆远想试,那就让他试。
只要不出人命,他会看着。
场中央。
陆远和雷神隔着百米站定。
雷神身上的电弧越来越密,脚下合金地板传来细小震动。
他的气息没有藏。
地球第二强者的压迫感,直接铺开。
换成普通战神,光是站在这里,腿就该软了。
陆远只是抬手,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
咔。
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演武场里听得很清楚。
雷神眯了眯眼。
“你不用兵器?”
陆远摇头。
“不用。”
“精神念力呢?”
“不用。”
“洪哥刚才说你还有别的本事,也不用?”
“不用。”
雷神停了两秒。
“你看不起我?”
陆远平静开口。
“不是。”
“我想试肉身。”
演武场边缘,洪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手臂。
雷神先是一怔,随即大笑。
“行!”
“够狂!”
“我喜欢!”
陆远双脚分开,身体微沉,双手自然抬起。
姿势很简单。
没有花活。
没有多余动作。
雷神看得更兴奋了。
他最烦那些上来绕圈试探半天的人。
能打就打。
打完再聊。
“小子,先说好。”
雷神抬起右手,电弧顺着手臂往拳头上汇聚。
“我第一拳不会太轻。”
陆远点头。
“来。”
雷神脸上的笑收了。
下一刻。
他脚下的合金地板猛地一震。
百米距离被他直接拉平。
蓝色电弧拖出残影,沉重的拳锋压到陆远面前。
空气当场炸开。
轰!
陆远站在原地,抬拳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