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亚这一刀,劈开了半层楼板。
混凝土崩碎,钢筋断裂。
陆远被刀气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外墙玻璃,跌进雨夜。
碎石、钢架、玻璃残片一起坠落。
下方,是数百米高空。
冰冷雨水砸在面具上,顺着灰白纹路往下淌。
潘亚没有停。
他踩着扭曲钢梁冲出楼体,战刀拖出一道刺耳摩擦声。
“跑啊!”
“你不是很会躲吗?”
他已经不想活捉了。
李耀的命令,潘亚还记得。
但现在,他只想把这个戴面具的家伙砍成两截。
陆远在下坠中翻身,双脚重重踏在倾斜的玻璃外墙上。
咔!
玻璃裂开。
裂纹从他脚下扩散。
陆远借力止住坠势,身体贴着外墙向上冲去。
风声割过耳边。
雨水糊住视线。
可在陆远的感知里,潘亚的动作却越来越清楚。
脚掌发力。
肩背转动。
战刀抬起前,手腕有一个很短的停顿。
呼吸换气时,胸腔会压住半拍。
这些不是破绽。
放在普通战神眼里,这些连反应时间都不够。
但陆远够。
【空间亲和·百倍】被他压到极限。
他不需要比潘亚更快。
他只需要出现在潘亚最难受的位置。
潘亚追到近前,战刀横斩。
这一刀封住了陆远向上、向左、向右三条路线。
刀锋切开雨水,直奔陆远腰腹。
躲不开。
至少在潘亚看来,躲不开。
陆远没有退。
他迎着刀锋上前半步。
嗤啦!
战刀贴着胸口划过。
作战服被割开,胸膛上多出一道血口。
血珠刚冒出来,就被雨水冲散。
疼。
但陆远连停顿都没有。
他要的,就是这半步。
也是潘亚出刀之后,收力之前的这个空档。
咻!咻!咻!
六柄碎星飞刀从战场边缘折返。
下方。
后侧。
侧上方。
全是潘亚视野最难顾及的位置。
潘亚脸色一变,战刀强行回卷。
叮叮当当!
飞刀撞上战刀,火星炸开,又被雨水压灭。
六柄飞刀被全部磕飞。
潘亚也被迫停住。
他的后续杀招断了。
“就这点东西?”
潘亚咬着牙,声音发冷。
他想把气势抢回来。
陆远抬头,灰白面具后没有半点情绪。
“够了。”
话音落下。
陆远从潘亚锁定的位置消失。
没有残影。
没有爆发。
就是突然不在了。
潘亚全身肌肉一紧。
他的战斗本能在报警。
不对。
位置不对!
下一刻,陆远出现在他身后。
那个位置,潘亚刚才明明封死了。
也是他认为陆远绝不可能靠近的死角。
可陆远偏偏进来了。
潘亚挥刀格挡飞刀时,身体扭转,外墙震动,脚下钢梁下沉。
那一刻,空间里出现了极短的错位。
短到不能被看见。
短到正常人根本抓不住。
陆远抓住了。
太近了。
潘亚甚至能听见陆远胸口伤口滴血的声音。
一柄碎星飞刀贴着潘亚脖颈护甲接缝钻入。
第二柄飞刀切过他右腿膝后。
第三柄飞刀撞在战刀刀柄末端。
铛!
潘亚刚要反斩,刀路被撞歪。
他身体一僵。
右腿失力。
脖颈处的剧痛还没传开,陆远已经到了他正面。
没有花招。
一拳。
砰!
拳头砸在潘亚喉骨上。
咔嚓!
骨头碎裂声,被风雨撕开。
潘亚张口,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同一刻,陆远精神念力爆发。
刺进肩颈的那柄飞刀,在潘亚体内横向一绞。
血喷了出来。
潘亚双膝砸在倾斜外墙上,战刀脱手,沿着玻璃残面往下滑。
当啷。
当啷。
最后坠入黑暗。
潘亚抬着头,喉咙里挤出破碎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不通。
初等战神的身体。
高等战神级精神念师。
可刚才那一步,根本不是战神层次该有的东西。
那不是速度。
也不是身法。
那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陆远蹲下,从潘亚腕部取下战术芯片。
雨水冲过芯片表面,红色指示灯还在闪。
陆远把芯片收起,语气很淡。
“你猜错方向了。”
潘亚喉咙动了动。
再也没能发出声音。
尸体顺着外墙滑落,很快被雨夜吞没。
陆远站在破碎外墙上,胸口伤口还在渗血。
六柄碎星飞刀重新悬停在他身侧。
远处,坍塌中的金融大厦还在下沉。
钢梁折断。
楼层塌陷。
火光从废墟缝隙里喷出,又被暴雨压低。
陆远抬手,摘下胸口被切开的布料,随手丢进雨里。
“高级战神。”
他低声开口。
“也就这样。”
……
极限武馆,江南基地市总部。
指挥中心里没人说话。
中央主屏幕上,无人机拍下的画面被放慢了三百倍。
潘亚出刀。
陆远迎上去。
飞刀回折。
身体错位。
割喉。
断腿。
碎喉。
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可越清楚,指挥中心里的人越安静。
普通工作人员只看见潘亚死了。
诸葛韬却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陆远不是侥幸。
他从被劈出大楼开始,就在算潘亚下一刀。
甚至连潘亚挡飞刀时会怎么转身、脚下外墙会怎么下沉,都算进去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把一个高级战神拆开,一步一步送进死局。
诸葛韬端着茶杯,手停在半空。
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喝。
刘巡察使坐在主位上,反复看了三遍。
第三遍结束,他直接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声音刺得人心里发紧。
“原始文件封存。”
“所有备份删除。”
“参与分析的人,签最高级别保密协议。”
工作人员立刻操作。
刘巡察使盯着屏幕里那张灰白面具,声音压得很低。
“这段影像,传给全球总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标注:建议馆主亲自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