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将裁判席上的成绩单签完字交给刘执事存档,又把团团体型太大不方便走山道,先收回了灵兽空间。铁翼鹰落在她肩上,一人一鹰朝主峰会客堂走去。
会客堂在主峰半山腰,离大演武场不远。她推门进去时,钱万山正坐在客位上喝茶。茶已经续了两回,杯壁上的水渍干了又湿,显然等了一会儿了。
“姜长老。”钱万山站起来拱手,礼数比平时周全,“大比的事辛苦了。钱某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但矿上出了点事,拖不得。”
“坐。”姜瑶在对面坐下,让值守弟子换了壶新茶。
钱万山重新落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沉默了两息才开口:“黑石沟的郑虎,姜长老听说过吗?”
姜瑶摇了摇头。她对矿脉山区的地头蛇了解不多,之前去铁石镇找周四海,问的都是坊市和灵兽的事,没打听过矿霸。
“筑基巅峰,散修出身,在矿脉山区混了七八年了。”钱万山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手底下养着二十来号人,专门靠偷矿和收保护费过日子。之前姜衡在的时候,他不敢往姜家的矿脉上伸手,姜衡手底下有金丹修士镇场子。姜衡死了之后,矿脉归了宗门,执事堂的人手还没铺开,郑虎就开始动了。”
姜瑶将玉简拿起来,灵力探入扫了一遍。上面记着三次偷矿的详细情况——时间、地点、丢失的矿石种类和数量,还有矿工头子被打的经过。
“这个月他手底下的人摸进矿上偷了三次,前后丢了将近两百斤精铁矿。”钱万山接着说,“钱某的矿工头子去找他理论,被他手底下的人打了一顿,门牙都掉了两颗。矿上的护卫大多是筑基初期和中期,郑虎手下有几个筑基中期的打手,护卫挡不住。”
“你手底下没有筑基巅峰的护卫?”姜瑶问。
“钱某自己金丹中期,但坐镇天枢城本宅走不开,本宅那边还有一堆事要盯着。矿上的护卫头子是筑基中期,打不过郑虎的人。”钱万山顿了顿,“姜长老,矿脉的契约里写了,设备维护和矿脉安全由钱家负责。钱某不是想推卸责任,但郑虎的团伙超出了钱家护卫的处理能力。钱某之前跟赵元提过这件事,赵元说执事堂的人手抽不出来,让钱某自己想办法。钱某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姜长老。”
姜瑶将玉简放下。钱万山这次没有直接求她出手,而是求执事堂派人。这个要求合理。矿脉安全是钱家的责任,但郑虎的团伙超出了钱家的能力范围,执事堂作为矿脉的分成方,出人协助是应该的。
“矿上现在有多少护卫?”她问。
“十二个,大多是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郑虎手底下二十来号人,炼气巅峰到筑基初期不等,个别头目是筑基中期。人数上我们就吃亏,护卫的修为也低一截。”
“执事堂的人手也不宽裕。”姜瑶说,“赵元手里压着矿脉和商路的账,能抽出来的筑基修士有限。我让赵元安排两个筑基巅峰的执事去矿上轮值,配合钱家的护卫把矿脉看好。郑虎那边,如果他还敢来,执事堂的人会处理。”
钱万山松了口气,肩膀明显松下来一截:“有两个筑基巅峰的执事轮值就够了。钱某再让矿上的护卫加一倍,郑虎手底下那点人不敢硬碰。”
“还有。”姜瑶补充道,“丢的矿石让赵元从矿脉的总账上扣,算在钱家的分成里。钱家把矿看好,丢了的矿石钱家自己补。如果钱家护卫不够,执事堂可以借人,但借人的工钱从钱家的分成里出。”
钱万山想了想,点了头:“行。钱某回去就把矿上的护卫加一倍,赵长老那边派的执事到了之后,钱某安排人对接。”
他站起来,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出了会客堂。姜瑶将玉简收好,起身朝执事堂方向走。赵元正在执事堂里对账,看到她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
“姜长老,大比的事收尾了?刘执事把成绩单送过来了,我这边入档。”
“收尾了。有件事要你安排。”姜瑶将郑虎偷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赵元翻了翻手上的活计,从执事堂的轮值表里抽了两个筑基巅峰的执事出来,一个姓何,一个姓郑,都是执事堂的老人,办事稳妥。
“何执事和郑执事后天去矿上轮值,半个月一换。”赵元将名字记在轮值表上,“郑虎那边,要不要我派人去警告一下?”
“不用。执事堂的人往矿上一站,郑虎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一个筑基巅峰的散修,看到执事堂的筑基巅峰执事在矿上守着,不会硬碰。矿脉的产出跟执事堂分成,丢了的矿石里有宗门那一份,执事堂出面是分内的事。”姜瑶顿了顿,“如果他真敢硬碰,你告诉我,我去一趟。”
赵元点了点头,把两个执事的名字圈了出来,又写了一份派令放在桌上:“派令今天发下去,后天一早就到矿上。”
从执事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姜瑶过了铁索桥回到北崖,周静三个人正在平台上等她。林小荷凑上来问:“师父,钱万山又来找您什么事?我看他急匆匆的,在大比现场散场的时候就在会客堂等着了。”
“矿上有人偷矿,钱万山想请执事堂派人去矿上轮值。已经安排好了,后天执事堂的人就去矿上。”
“那您不用亲自去?”
“不用。一个筑基巅峰的散修,执事堂的筑基巅峰执事就能镇住。”姜瑶在灵泉边坐下,接过刘素素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我现在的修为是元婴初期,宗门里矿脉上的小事用不着我亲自跑。除非对方也是元婴修士,否则执事堂的人够用了。”
周静在旁边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元婴修士天天去管偷矿的事,反而显得宗门没人。钱万山自己能解决矿上的事,只是缺几个能打的。执事堂派人过去,这件事就结了。”
林小荷“哦”了一声,又问:“那郑虎要是真跟执事堂的人打起来呢?”
“打不起来。郑虎在矿脉山区混了七八年,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他偷矿是因为矿上护卫弱,不是因为他不怕青云宗。执事堂的筑基巅峰执事往矿上一站,他就知道矿上不好惹了。”
林小荷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姜瑶将茶喝完,走到平台边缘。后山的溪流中,水灵蛇探出头来。木灵鹿卧在幼木旁边,团团趴在松树下,赤焰窝在灵泉边,小凤凰蹲在松枝上,青羽站在平台边缘,铁翼鹰落在松树顶上。
七只灵兽各自安静地待着。北崖的夜风从深谷中吹上来,带着初冬的凉意。远处的青云峰灯火阑珊,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老墨。”
“嗯。”
“突破元婴之后,修炼的速度反而慢下来了。在金丹巅峰的时候,每天都能感觉到灵力的增长。现在元婴初期,灵力总量翻了好几倍,但增长速度慢得跟爬似的。”
“正常。元婴期跟金丹期不一样。金丹期靠灵力和丹药堆上去就行,元婴期要修的是元婴本身。元婴的成长需要时间,急不来。你现在元婴初期,要把元婴养到中期,至少得一年半载。养到后期,时间更长。”
“那这一年半载我就待在北崖修炼?”
“修炼归修炼,该办的事也得办。灵藤兽的完整传承在魔兽森林最深处,你早晚要去。但去之前得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石柱迷宫里那些封存的灵兽材料,你可以陆续取出来用,对七只灵兽的成长有好处。等灵兽和你的修为都再往上提一截,再去魔兽森林深处。”
姜瑶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先把元婴初期的修为夯实了,再考虑灵藤兽的事。眼下有七只灵兽陪着,北崖的日子清静安稳,正好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