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位副校长讲了足足二十来分钟,从灵气复苏讲到人族大业,底下好几个学生都开始打哈欠了。
好不容易等他念完稿子,后台又走出来几个人,在高台后排那一溜红椅子上坐下了。
打头的是校长,六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挺着个将军肚,坐下前还冲镜头笑着摆了摆手。
教导主任跟在他身后,还是那张满脸褶子的笑脸,手里捏着话筒,一路小跑到了台子正中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从广场四周的音响里轰出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同学们,今年的觉醒大典意义非凡!楚家嫡系子弟参加觉醒,校领导高度重视,全程联网直播!”
这话一出,前排好几个学生都扭头去看楚云飞,眼神里全是羡慕。
紧跟着,他又介绍了一句,测试由教务处王老师负责,大屏上随即跳出了第一批名单,排头一个就是楚云飞。
这安排谁看不明白啊?楚家每年往学院送的修炼资源堆起来能有一座小山,最好的位置不留给他留给谁?
秦安听见王老师三个字,眼皮跳了跳,往台上一瞅,是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这才又靠回了柱子上。
三班的名字排在老后头,他打了个哈欠,一点都不急。
楚云飞站起身,抬手理了理领口的金线,在一片掌声里往高台走去。
走到前排尽头的时候,他脚下慢了半拍,回头朝场边那根大理石柱子看了一眼。
那一眼冷冰冰的,一点都没有刚才那股温和劲儿,意思明摆着,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秦安心里乐了,账?行啊,会长你慢慢算,我这边可是按条计费的。
楚云飞走上高台,把右手按在了测试石上。
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了,几千双眼睛全盯着那块石头,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少了一大截。
赵强挤在前排最显眼的地方,脖子伸得老长,刚才丢的脸好像全忘了,比楚云飞本人还紧张。
没过几秒,石头里那几缕乳白色的灵光打了个转,紧接着一片蓝光就从石头底下涌了上来。
那蓝光越来越亮,清清透透的,照得半个高台都蒙上了一层水色,站在台边的老师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王老师盯着仪器面板看了好一会儿,猛地抬起了头,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极品水灵根,纯度评级,甲上!”
话音刚落,整个广场就炸了。
掌声跟打雷似的一阵接一阵,前排的学生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有人把嗓子都喊劈了。
大屏角落里的直播人数蹭蹭往上跳,一眨眼就翻了好几倍,弹幕密密麻麻刷成了一片。
“甲上!咱们江城多少年没出过甲上了?”
“楚会长牛啊,这回江城是真要出个天才了!”
后排那几位校领导连连点头,校长更是亲自站起身,笑呵呵地走过去,握住了楚云飞的手。
“好!好啊!我宣布,楚云飞同学直接进入精英班,享受学院最高等级的修炼资源!”
台下的吹捧声又高了一截,掌声半天都停不下来。
楚云飞站在测试石边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微弯了弯腰,冲着镜头点头致意。
他就喜欢这种被几千人仰着脖子看的滋味,刚才被一个杂灵根搅乱的那点心情,总算顺过来了。
“感谢学院多年的培养,将来我一定守护人族,保护弱小,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说完,他的目光隔着人群一转,直直落到了场边那根柱子上,嘴角往上扬了扬。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在台下耍再多嘴皮子又怎么样?到了测试石跟前,废物还是废物!
秦安正靠着柱子发呆,琢磨那块石头到底是个什么味儿,冷不丁感觉有人在盯自己。
他抬起头,对上了楚云飞的视线,愣是笑着朝台上挥了挥手,跟见了老熟人打招呼似的。
楚云飞脸上的笑凝住了半秒,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高台,那脚步落在台阶上,一下比一下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小子凭什么还笑得出来?待会儿轮到他上台,看他还能不能笑!
【收到目标楚云飞的恼怒情绪。】
秦安看着这行字,心里给楚云飞竖了个大拇指!
天才测完了,接下来就轮到普通学生了。
后面几批上台的,大多是中下等灵根,石头能亮个黄光绿光就算不错了,广场上的热乎劲儿慢慢凉了下去。
有人开始低头刷手机,有人干脆靠着同学打起了瞌睡,太阳也升高了,晒得人后脖颈直冒汗。
等到杂灵根的学生上去,场面就更难看了。
测试石只亮起一丝杂色光,灰不拉几的,一闪就没了,有的学生手按上去好几秒,石头连个反应都没有。
王老师连头都懒得抬,面无表情地念了一句,挥挥手就让人下去了。
“杂灵根,下等,下一个。”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台上没动,眼圈一红,当场哭出了声,还是两个同班同学上去把她扶了下来。
秦安看着那女生抹着眼泪下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人家熬了十几年,就等今天这一下。
台下的议论声又冒了出来,嗡嗡的,一句接一句往秦安耳朵里钻。
“杂灵根就算觉醒了又能怎样?一辈子修不出什么名堂的。”
“听说评级太低的会被分去后勤班,搞不好直接劝退!”
“啧,那还修个屁,趁早回家找份工作算了。”
秦安没吭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里干干净净的,什么也瞧不出来。
他想起巷子里那根抽源针,要是没有这个系统,今天站在台上哭的,怕是还轮不上他,他早躺下水道里了。
广播里终于念到了他的名字。
“三班,秦安。”
原本闹哄哄的广场一下子静了,也就静了那么一两秒,嘘声和笑声就一块儿炸开了。
刚才看过赵强那场热闹的学生最来劲,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巴不得他赶紧上去出丑。
“嘴不是挺硬吗?这下该现原形了吧!”
“快看快看,油条哥上台了!”
大屏上的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前排看笑话”“坐等下等”,还有人刷了一排油条的表情。
台上的王老师翻了翻手里的预检资料,看了一眼上面那行字,杂灵根,灵根反应极弱,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他拿起话筒,满脸不耐烦地冲台下喊了一嗓子。
“秦安是吧?快点快点,别耽误后面的人!”
后排的教导主任皱了皱眉,凑到身边那位副校长耳边嘀咕了几句,声音不大,前排几个老师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学生早就该劝退了,留在学院里,纯属浪费资源。”
台下好几个人都瞧见了主任那副嫌弃的表情,笑得更欢了。
秦安把手里的油条纸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柱子边上走了出来。
两边的白眼一道接一道,手机镜头也跟着他挪,他全当没看见,步子不快不慢,一步一步上了高台。
前排,楚云飞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安总算被冲淡了不少。
管他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呢?一个杂灵根,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他想好了,只要秦安测出个下等,就让学院按规矩办,先把人赶出校门,到了外头,再慢慢查徐哥的事。
出了学院的门,那可就是楚家的地盘了。
秦安在测试石前站定,离近了才看清,这石头通体透亮,里头的灵光一圈圈打着转,看着就水灵灵的。
一股凉丝丝的灵气扑到脸上,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闻着还有点甜。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高浓度精纯灵气,可进行能量逆转吸收。】
【吸收过程中,外在表现将被识别为灵根反应。】
秦安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