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天刚蒙蒙亮。
秦安背着个旧书包一路小跑,校服洗得褪成了灰白,人长得也普通,扔人堆里就找不着。
今天是觉醒大典,他要是迟到了,班主任能骂他到毕业。
所以他抄了近路。
结果刚拐过第二个弯,前面就站了个人。
那是个光头壮汉,胳膊上纹着条青龙,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秦安心里暗叫不好,刚想往回走,身后的巷口也被两个人堵上了。
光头掰了掰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秦安是吧?别跑了,跑也没用,哥几个在这儿蹲你半个钟头了!”
秦安认得他,楚家养的打手徐哥,炼气五层,在这片横着走。
“徐哥,我就是个穷学生,身上真没钱,您要不……”
“谁要你那几个钢镚?”
徐哥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针身刻满了符文,泛着幽幽的蓝光。
“认识这玩意儿吗?抽源针,专门抽灵源的!”
秦安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你小子体内有先天灵源,上个月预检,医务室王老师查出来的。”
“楚少看上了,你个杂灵根的穷鬼留着也浪费,懂吗?”
秦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王老师……那天预检她拉着他手腕看了半天,还冲他笑。
原来那会儿,她就把自己给卖了。
他转身就想往外冲,可后面那两个人早有准备,一左一右扑上来,把他按在了墙上。
粗糙的砖墙磨得他脸生疼,胳膊被反拧到背后,怎么挣都挣不动。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
“犯法?”
徐哥乐了,拍了拍他的脸。
“在江城,楚家就是法,懂不?”
话音刚落,那根针就扎进了他的身体。
一股钻心的疼从小腹炸开,像是有人拿钩子伸进肚子里,把五脏六腑一点点往外扯。
秦安浑身抽搐,额头上的汗一颗颗往下砸,嘴里全是血腥味。
身体里有团暖烘烘的东西,正顺着针被一丝丝抽走。
那是他的灵源,是他这辈子唯一能翻身的指望啊!
眼前开始发黑,徐哥的声音飘过来,还带着笑。
“抽完了就扔下水道,就说这小子赶路太急,失足掉进去了,多合理?”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符合绑定条件。】
【无上天魔系统,绑定成功!】
一块面板在他眼前展开,黑底红字,字边上带着焦痕,跟烧红的铁条烫出来的一样。
【能量逆转:煞气、死气、恶念,皆可转化为宿主所用的魔气。】
【情绪收割:他人对宿主产生的负面情绪,可兑换功法。】
【锁定附近目标恶念:贪婪、轻蔑、杀意,浓度极高,正在转化……】
下一秒,一缕凉丝丝的气流凭空钻进了他的丹田。
那被抽空的地方一下子被填满,说不出的舒坦。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刚才被针搅烂的经脉正在一根根接上,断掉的肋骨咔的一声归了位。
冰凉发麻的手脚,也一点点有了热乎气。
按着他的两人察觉手底下不抖了,手上松了劲,瘦子撇了撇嘴。
“徐哥,这小子要不行了,你快点!”
“急个屁,马上就好。”
徐哥骂骂咧咧地握住针尾往外一拔,低头去收针。
就是现在!
秦安猛地抽出右手,一把扣住了徐哥的手腕。
徐哥还没反应过来,秦安丹田里的魔气已经反冲过去,吞噬开始了!
徐哥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
他一身气血和炼气五层的灵力,跟开了闸似的往秦安身体里涌。
他想喊,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几息工夫,刚才还满脸横肉的壮汉就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
矮个子最先回过神,腿一软差点跪下,嗷的一嗓子转身就跑。
瘦子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通讯器,手抖得连屏幕都点不准。
秦安松手,干尸咚地倒地。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咔直响,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刚才是谁说的,要把我扔下水道来着?”
秦安没理瘦子,两步追上矮个子,一掌拍在对方后颈上。
咔嚓!
矮个子脖子一歪,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下去。
他回身夺过瘦子的通讯器,对方拇指离发送键就差一点。
五指一收,通讯器直接碎成了一把塑料渣。
“别,别杀我……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徐哥让我干的啊!”
瘦子裤裆湿了一大片。
秦安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刚才你不是笑得挺开心吗?”
没过多久,巷子里就多了两具干尸。
【收到极致恐惧情绪,情绪值首次入账!】
秦安看着面板,憋着的那口恶气总算顺了点。
好家伙,原来把人吓个半死还能挣钱?
他从徐哥身上摸出一枚储物戒和一部手机,系统一扫,戒指就开了。
里面有几百块下品灵石、一瓶疗伤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
玉瓶里装着一团淡金色的光,正是他被抽走的灵源。
【检测到宿主先天灵源,因抽取中断,仅被夺走一半。】
秦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帮人办事磨蹭!
他想了想,把三具干尸一股脑全塞进了储物戒,又用鞋底把地上那几滩血一点点蹭进了排水沟。
巷口那台老式监控镜头糊满了灰,线早断了,好几年都没人修。
他这才靠着墙,长长喘了口气。
他捏碎玉瓶,把那团淡金色的灵源按回了丹田。
【检测到本源物质,可与魔气融合为魔源,融合后对外仅显示为普通灵力波动,是否融合?】
不暴露就行,他可不想刚捡回条命就被当成魔修砍了。
“融合。”
话音刚落,丹田里轰地一下烧起了一把火!
这股疼比抽灵源还狠,后背的校服一下就被汗湿透了。
魔气和灵源缠在一起,拧成了一团暗红色的气旋。
【恭喜宿主,突破炼气一层。】
秦安握了握拳,只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胳膊上被拧出来的淤青,也消得干干净净。
掏出手机一看,七点四十,离大典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他没急着走,戴好储物戒,又翻开徐哥的手机,这货连密码都没设。
置顶的备注叫楚少,头像是楚云飞在表彰大会上的照片。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个钟头前发来的。
“办干净点。”
秦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回了戒指。
他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走出了巷子。
巷口的早点摊正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板,来根油条!”
油条外酥里软,死里逃生之后吃着格外香。
江城第一修仙学院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正中间搭了个高台,铺着红地毯,台上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青灰色测试石。
四周架了十几台直播镜头,大屏上的弹幕刷得飞快。
人群最中间,站着一个穿白色定制校服的青年。
那身校服领口绣着金线,剪裁合身,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长得斯斯文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谁搭话都点头回应。
学生会长,楚云飞。
“楚会长,今天您肯定能测出极品灵根!”
“那还用说?咱们学院这十年,就出了楚会长这么一个天才!”
教导主任都凑上去,笑得满脸褶子。
秦安叼着半根油条,从侧门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哎,那不是三班的秦安吗?”
“就那个杂灵根?他来干嘛,凑数啊?”
周围的学生纷纷扭头,大多是等着看笑话。
秦安全当没看见,一路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楚云飞跟前。
楚云飞正低头看手机,那条消息发出去半个钟头了,一直没回信。
秦安咽下嘴里那口油条,冲他咧嘴一笑,笑得人畜无害。
“楚会长早啊。”
楚云飞抬起头,脸上那副温和的笑一下子凝住了,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