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在修炼室里睁开了眼。不是自然醒。暗星力场在三十尺边缘捕捉到一个东西,不是星力波动,是温度变化。东墙石壁的温度在上升。极慢,每息升约零点一个刻度。正常的石壁温度是恒定的,地下二层终年阴冷,石壁不会自己变热。
石壁后面有人在烧。火属性星力,不是修炼室的阵法,是外部渗透。渗透的人控温精度极高,石壁内层已经烧到接近熔点了,但外层还保持常温。外热内熔,烧穿的时候不会提前被感知。
叶尘从石床上下来。五息,穿好鞋,把外袍套上。内袋里六样东西压着胸口。木剑在手,剑身上的淬剑暗属性在暗处发极淡紫光。又五息,东墙温度跳升。从零点一个刻度一跳跳到零点五,烧穿的人在加速。不是失误,是不需要再隐藏了。他们已经知道叶尘醒了。所以加速。
叶尘在石壁熔穿前最后一息做了一件事:暗星力场从三十尺猛然收缩到五尺。收缩后场浓稠翻六倍,五尺范围的感知精度从分辨脉律波动提升到分辨经脉走向。感知到墙后四个人:第一个是火属性,星师三重,右手按在石壁上,星力从掌心往外烧。
第二个是暗属性,星师一重,贴着石壁,暗属性星力凝成网状待发。第三个是雷属性,星师巅峰,站在最后面,两手掌心有雷纹,苍雷属性的变异脉律波动和正常雷属性完全不同,不是金色的,是蓝白色。第四个在修炼室铁门外面,暗属性,星士五重,顾长风。
石壁穿了。
一道蓝白色的雷柱从熔化的洞口直直射出,直径约五尺,不大,但极亮。亮到整个修炼室的白炽光一瞬间把所有暗处全部抹掉。雷柱的目标不是丹田,是右肩。宋钧的雷电,不是金色,是蓝白色苍雷。苍雷在雷柱里翻滚,每翻滚一次亮度增加一倍。
叶尘的暗星力场在雷柱进入五尺范围时做出了反应:不是挡,是弹。暗星力场把体表一层暗星力在雷柱接触皮肤的瞬间猛然外推,雷柱被推得偏了约三寸。三寸,右肩骨头擦过雷柱边缘。
烧伤。但不是封死。劳宫支没有被封。叶尘右肩的皮肤在一瞬间被烧成焦黑色,火灼皮焦的气息直冲鼻腔。髓道劳宫支在这极高温雷力冲击下产生痉挛,痉挛像蝎子尾巴扎进肩膀,但髓道没断。
宋钧的苍雷,星师巅峰,能一招打碎星师境以下的修炼者。叶尘一个星士三重能扛住,不是他能扛,是暗星力场把雷柱弹偏了三寸。三寸救了一条髓道。
韩铮的火属性攻击紧跟在雷柱后面,不是火焰,是压缩火球。火球只有拳头大,但温度极高,石壁熔化成岩浆滴在地上发橘光。火球砸向叶尘腹部,丹田位置。韩铮的目标不是杀,是烧穿丹田封印暗星力。
丹田封印一烧,暗星力被封在丹田里出不来,叶尘变成废人。
火球进到五尺范围。暗星力场一碰火球,场感知到火球的内部温度,炼狱的温度。不能弹,火球不是柱状是球状,球弹不偏。叶尘把木剑横在丹田前。木剑剑身的淬剑暗属性遇火,暗属性紫光和火属性红光对冲。
对冲产生了一团灰紫色烟,烟里有焦木和金属混合的气味。火球被对冲冲散了,四散的火星溅到修炼室四个角落。石壁上留下四个很小的熔坑。
但木剑也碎了。淬剑液泡过的暗属性剑身,碎成三截。碎片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不动了。断口处冒出的紫色烟是木剑里残存的暗星力,最后一缕。叶尘手里还剩剑柄。他握剑柄的手没松。「何影。」韩铮喊了一声,声音很低,不是吼。
何影的暗属性网从修炼室天花板铺下来。网不是线状的,是膜状的。暗属性星力凝成一层极薄的膜,膜贴着天花板、四面墙、地面,把整个修炼室裹成一个暗属性牢笼。膜的缝隙只有千分之一丝,无孔可入。叶尘想往石壁上贴,贴上去就会被膜黏住。
膜黏住的触感是暗属性特有的,冷而湿。
叶尘背靠修炼室唯一没有膜的地方,铁门。铁门外面,顾长风。暗属性星力从铁门缝渗进来,四点一息的脉律波动。渗进来的暗属性星力在铁门内侧凝成暗属性锁链,锁链贴着铁门,等叶尘开门。
前有暗属性膜牢笼,后有铁门锁链。四面壁已被熔化一个大洞,洞的对面是韩铮、何影、宋钧。三个星师境,对一个人。
叶尘把断剑剑柄握在掌心。暗星力场的半径从五尺猛推到三十尺。三十尺范围内,四个人的丹田脉律波动全被捕获:韩铮火属性脉律波动约七点零息,星师三重。何影暗属性脉律波动约三点八息,星师一重。宋钧苍雷脉律波动约十一点二息,星师巅峰。
顾长风暗属性脉律波动约四点一息,星士五重。
四个人。四种脉律波动。全部锁定。何影的暗属性膜从天花板往叶尘身上收。收紧速度不快,约每息三尺。何影不急,暗属性牢笼收得越快越容易产生破绽。每息三尺,十息后收拢到叶尘身上。十息内叶尘如果不用暗寂法,会被暗属性膜完全裹住。
暗属性膜裹住后,暗星力被封在膜里无法释放。
十息。叶尘把暗星力场的脉律波动从五点三直接推到五点九。五点九,髓道承受极限,陆青璃实测过。推到的瞬间,髓道壁最薄处产生微裂纹。不是剧痛,是酥麻像蚂蚁在髓道里爬行。
五点九的暗星力场,感知精度从分辨经脉走向提升到分辨星力粒子的排列方向。感知到何影的暗属性膜里有一个极小的薄弱点,在膜的右上角。薄弱点不是何影的失误,是三点八息脉律波动下暗属性膜自然产生的结构缺陷。
每隔约零点五息膜的结构会短暂松散约一刹那。一刹那,一息的一成。
叶尘等了一刹那。然后,暗星力从双掌劳宫穴冲出。
不是攻击,是爆破。暗星力以五点九息的高脉律波动从劳宫穴直直喷出,打在何影暗属性膜的薄弱点上。薄弱点被五点九脉律波动撞击,破了。膜中央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洞极小,但拳头大够了。
叶尘从洞里穿过去,暗星力场包裹全身,穿过的瞬间暗属性膜的边缘刮过他的后颈。冷而湿的触感,何影的暗属性膜不是火属性那种烫,是冷到骨髓。
叶尘穿出了暗属性膜牢笼。何影瞳孔猛缩。星师一重的暗属性牢笼,被一个星士三重从里面打穿了。不是硬破,是找薄弱点。找薄弱点需要感知精度达到星力粒子层面,星师境都不一定做得到。一个星士三重,怎么做到的。
韩铮没给她思考时间。第二发压缩火球已经出了,目标是叶尘后心。火球速度极快,和箭差不多。叶尘没回头,暗星力场感知到火球的轨迹,他在空中扭腰,火球擦着后背的衣服飞过。衣服被火球擦过的地方烧出一长条黑痕,皮肤烫红但没破。然后,铁门被撞开了。不是叶尘撞的,是外面撞进来的。苏婉清。
白色内院武斗服,两条袖子各缠一条星力防御阵,淡蓝光在黑暗中极亮。她不是走走廊下来的,是跑。从经堂跑到地下二层,不到十息。武斗服的袖口有烧焦的痕迹,走廊里的顾长风放了一发暗属性锁链缠住她的脚。
苏婉清用星力防御阵震开锁链,震开的反作用力把暗属性锁链弹回撞在顾长风胸口。顾长风被震退两步,暗属性星力暂时运转不畅。
苏婉清撞进修炼室。陆青璃留在走廊转角,鉴星盘的光幕在她袖口闪动。看到的画面:东墙一个大洞,火光从洞里透出来。何影站在洞边,暗属性膜在被叶尘打穿的破口处重新生长。韩铮在叶尘背后,第三发火球掌心已蓄。宋钧在最后面,右手的苍雷纹路全部亮起,下一道雷柱蓄力已到五成。
叶尘在修炼室正中,右肩焦黑,左手握断剑剑柄,后颈有一道暗属性膜刮出的暗紫色血痕。
「走,暗寂法。现在。」苏婉清的声音不是吼,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