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层入口是顾诚见过最邪门的东西。
一扇门。立在虚空里,高三十米,宽二十米。门框是黑色的——纯黑,连空间感知都探不进去的黑。门扇半开着,里面往外渗一种感觉——不是光,不是热,不是冷。是“被吃掉”。
“存在抹除的前兆。”零端着稳定器站在最后面,“这扇门本身就在吞噬周围的一切。光、声音、甚至空间本身。”
“能过吗?”霍伊人攥着剑柄。
“稳定器能撑二十五分钟。”零把稳定器插在地上,银色柱子亮起来,“二十五分钟内必须穿过门、找到阿撒托斯核心、砍碎它。超时——稳定器崩溃,咱们所有人被困在第九层的吞噬环境里。”
“二十五分钟。”顾诚回头看了一眼——晨曦王城的城墙在远处天际线上只剩一条细线。林若儿在城墙上——太远了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在。
“莫甘娜。信念网。”
莫甘娜蹲在门口开始织网。三百个志愿者在城里同步开始“集体做梦”——林若儿在城里主持。淡金色的光从莫甘娜胸口升起来,逐渐扩散成一张网,覆盖在远征队周围。
“网成了。能撑二十分钟——跟稳定器差不多。”
“好。”顾诚转身,枪尖对准那扇黑门,“顺序——零和克罗诺斯在最外面挡吞噬规则,莫甘娜在中间护信念网,唐糖跟着莫甘娜,霍伊人在我侧翼,我打头阵。”
他深吸一口气。
“进去。”
五人冲进门里。
门内是一片虚空。没有地面没有天空——但脚踩上去有触感,像是踩在一层无限延伸的黑色玻璃上。远处——极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那东西像一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有无数张脸在翻涌——有人的脸,有动物的脸,有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脸。
“阿撒托斯。”顾诚把空间感知铺到极限——只能探到五百米。被压缩了四倍。
“它在吞我的感知。”
“我的时间规则也被压了。”克罗诺斯趴在莫甘娜肩膀上,时间纹路暗淡,“外面十秒,这里面——大概二十秒。它把时间流速拉长了。”
“那咱们的动作得比在外面快一倍。”顾诚往前冲,“零!稳定器全开!”
银色柱子光芒暴涨——黑色虚空被推开一块圆形区域。稳定器范围内的“存在”暂时不会被吞掉。
但范围外的黑色虚空里——有东西在动。叶无道。
他站在三百米外,悬浮在虚空里。半人半深渊——左半边还是人类的样子,右半边已经完全被深渊甲壳覆盖。左眼还看得见瞳孔,右眼是个黑洞。
“顾诚。”叶无道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你状态不太好。”顾诚停下脚步,“撑不住了?”
“撑得住。”叶无道抬起右手——那只手已经变成了三根深渊骨爪,“但撑不了多久。所以——你来了正好。”
他猛地冲向顾诚——速度极快,比顾诚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快!
空间标记!
顾诚瞬移躲开,枪尾反抽叶无道后腰。叶无道没躲——硬扛了一枪,骨爪反手劈向顾诚面门。
滞缓!
叶无道的动作卡了半拍。顾诚趁机拉开距离——但叶无道立刻挣脱滞缓,又贴上来。
“你的空间规则——对我没用!”叶无道嘶吼着,骨爪连续劈出七道深渊刃,“阿撒托斯给了我‘吞噬空间’的权限!”
七道刃芒削掉了顾诚半截袖子。左臂一道血口。
“诚哥!”霍伊人从侧翼冲上来,剑身血红——杀戮剑舞·血莲开!
血色剑气在虚空里绽成一朵三丈宽的莲花。叶无道被花瓣裹住——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剑意。他惨叫一声——右半身的深渊甲壳被削掉一层。
但下一秒,黑色虚空里伸出几十条深渊触须,缠住叶无道的身体。甲壳在触须的灌注下迅速再生。
“它在给他补血!”唐糖举着真实之眼喊,“阿撒托斯把叶无道当盾牌用——打叶无道等于打阿撒托斯的分身!”
“那就绕过去!”顾诚当机立断,“零!克罗诺斯!你们挡住叶无道——我和霍伊人冲核心!”
“收到!”零把稳定器往地上一插,机械规则全开——银色屏障把叶无道和深渊触须隔在外面,“二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我挡十五分钟!”
“克罗诺斯!时间加速给霍伊人套上——”
“套了!她现在出剑速度是外面的三倍!”
霍伊人感觉自己的剑快得不像自己的——剑身几乎看不见,只有血色的残影。她跟着顾诚往核心方向冲,身后叶无道的嘶吼被零的屏障挡在外面。
“快到了!”莫甘娜的信念网在前面开路——淡金色的光推开黑色虚空,“核心在——前面五百米!等等——那是什么?”
黑色漩涡中心,一张巨大的嘴缓缓张开。嘴里全是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阿撒托斯的本体。”顾诚把长枪收起来——这玩意儿不够用——双手合十,空间异能全力运转。
“莫甘娜!信念网全开!唐糖!真实之眼锁定核心弱点!”
“弱点——找到了!在它下颚第三排牙齿后面!有个金色光点!”
“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