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城西废墟区边界。
顾诚没带大部队,就带了白枫、霍伊人和一个十人战斗小组。金多多被押回王城交给王媚审问,双胞胎药方已经发到苏婉手里开始验证。剩下的——就是跟叶无道派来的人碰一碰。
“来了。”白枫忽然睁眼,剑已出鞘三寸。
前方的空气像被揉皱的纸,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挤出一个人——准确说,挤出一个“时间碎片”。来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布长衫,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额头位置刻着一个正在逆时针旋转的沙漏纹路。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慢放键,每一步都拖出三四道残影。
“七阶时间系。”顾诚空间感知铺开,“不是叶无道本人,但身上有克罗诺斯的气息。应该是克罗诺斯手下的‘九时仆’之一。”
来人停在五十米外,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又闷又平,像被磁带拖慢的录音机:“顾诚。交出金多多和欲望结晶。我走。不交——你们会被困在时间里。”
“你叫什么?”顾诚问。
“……时仆·缓时。负责减速。”
“缓时?”霍伊人剑已出鞘,血煞真经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暗红色杀气,“你缓一个我看看。”
缓时抬起手,指尖对着霍伊人的方向轻轻一拨。
霍伊人的动作忽然变成了慢放——剑挥出去的速度没变,但她整个人像是陷进了透明胶水里,从出剑到剑锋到位,中间被拉长到了三秒。三秒够缓时做很多事——他转身,绕后,指尖对准霍伊人后心。
白枫动了。
剑光一闪,比平时更快三分——白枫的剑道专破虚妄,时间规则在他剑下被“砍”出一条缝隙。缓时被迫收手格挡,指尖跟剑锋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时间系?”白枫一剑劈完顺势回旋,“我砍的就是时间系。”
顾诚没动。他站在原地,空间感知膜铺满了方圆百米,把缓时身上所有时间规则的波动点都标了出来。缓时每次想发动能力,必须先调动时间规则在体内的一个核心节点——顾诚在等那个节点暴露。
霍伊人被减速之后索性不硬冲了。她深吸一口气,《杀戮剑舞》心法逆转——血煞真经的“煞”字诀倒行,把周身杀气全收进剑里,然后一次性炸开。
“断念!”
暗红色杀气炸成漫天血雾,缓时的时间减速场被硬生生撑裂。霍伊人的速度恢复正常,剑尖从血雾里刺出来,直奔缓时面具。
缓时侧头,剑锋擦着面具边缘划过,留下一道白痕。他连退三步,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个逆时针旋转的沙漏虚影。
“时间循环。”他捏碎沙漏。
顾诚等的就是这个。
缓时捏碎沙漏的瞬间,时间规则的核心节点暴露了——在他胸口正中,一个亮银色的光点。顾诚的空间标记早就贴在上面了,此时一个“短距离瞬移”直接出现在缓时面前,右手“断空”切下去,左手“坍缩”同时发动。
“断空”斩断了缓时周身的时间减速场,“坍缩”在缓时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空间漩涡,把那个亮银色的核心节点硬生生拽了出来。
缓时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光点没了,时间规则在他体内瞬间失控,原本稳定的“减速”变成了随机加速减速,他自己的身体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两条腿倒腾得像踩缝纫机,但位置基本没动。
白枫补了一剑——剑面拍在缓时后脑勺上。缓时向前扑倒,面具摔飞出去,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
“抓活的。”顾诚收手,“带回去让王媚审。时间系俘虏——研究价值很高。”
霍伊人把剑收起来,踢了缓时一脚:“就这?叶无道派这种货色来抢东西?”
“他本来就不是来抢东西的。”顾诚蹲下去,从缓时身上搜出一个小巧的沙漏挂坠,翻来覆去看了看,“他是来送东西的。”
“送什么?”
顾诚把沙漏挂坠举起来,对着月光。挂坠里面装的不是沙子——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跟克罗诺斯本体一模一样的银灰色微光。
“时间规则粉末。”顾诚眯起眼,“叶无道在往我们这边撒饵。缓时来抢金多多是假——趁机把这些粉末撒在王城周边是真。”
王媚的通讯及时切进来:“团长,检测到城西方向有异常时间波动残留,正在扩散。范围——半径五公里。”
“能处理吗?”
“能。苏婉的净化组已经在路上了。但你最好回来一趟——金多多招了。叶无道跟玛门的契约里,有一条是叶无道帮玛门拿到‘贪婪规则完整权限’,代价是玛门得把深渊第七层的军队借给叶无道用。借兵时间——就在三十天后。”
顾诚把沙漏挂坠捏碎,银灰色粉末刚要扩散就被他用空间坍缩绞成虚无。
“三十天后。”他站起来,“叶无道要打王城。”
“对。”王媚的声音很稳,“而且他准备了不止一手。缓时来送时间粉末,大概率是想在王城周边布一个‘时间循环场’——一旦启动,王城范围内的所有人在场里会反复经历同一天。打不死你,耗死你。”
白枫把缓时从地上拎起来:“带回去审。这种时间系的俘虏,我能问出东西——剑修有专门对付时间系的手段。”
“行。”顾诚往回走,“霍伊人,回去之后把战斗组的训练时间加倍。时间循环场一旦铺开,普通战斗人员会疯。得提前让他们适应。”
“明白。”
回城的路上,顾诚接到了林若儿的通讯。她的声音比白天更虚弱了,但语气很稳:“苏婉拿到双胞胎药方了,正在验。另外——唐糖刚才在仓库翻东西的时候,翻出一张你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扔进去的卷轴,打开一看是‘神兽契约卷轴·一次性’的升级版,标注‘可指定召唤五阶光明系圣兽,持续时间翻倍’。”
“……唐糖又乱翻仓库?”
“她说她‘感觉’那里有好东西。”林若儿顿了顿,“她的‘感觉’从来没出过错。”
顾诚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告诉她别乱扔,留着等叶无道来的时候给他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