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团长消息倒是灵通。”玛门脸上笑容恢复了,但琥珀色眼睛里多了层警惕,伸手在公文包里摸了一下,抽出一份烫金卷轴,“不过,叶老板的状态属于‘客户隐私’,不在今天交易范围内。”
“那在什么范围内?”王媚上前一步,思维加速全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们手里有你跟叶无道的共生契约副本——别问哪来的,王城情报部不是吃干饭的。上面第三条第七款写得很清楚:‘玛门需在叶无道主体意识被克罗诺斯吞噬百分之六十前,为其寻找至少三个外部锚点’。你现在来找我们发请柬,说明叶无道的吞噬进度快到线了。我猜——百分之五十五?”
玛门打开卷轴的手停住了。
霍伊人的手搭上了剑柄。
白枫抱着剑靠在通道壁上,闭着眼,但周身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
“王军师好眼力。”玛门把卷轴完全展开,金色页面在紫色裂缝光芒里显得格外刺眼,“既然你连条款都背下来了,那咱们跳过寒暄。看货——”
卷轴表面浮现三行金字:
第一行:“双胞胎暗伤根除方案(含药材清单、炼制流程、施用步骤),验证有效后交付。价格:一次‘无害合作’。”
第二行:“林若儿意识唤醒方案(含三套备选,成功率分别为四成、六成、八成,八成方案需深渊第五层‘生命之泉’原液五毫升)。价格:一次‘中等合作’。”
第三行:“顾诚空间规则碎片(完整),即插即用。价格:一次‘深度合作’。”
王媚扫了一眼,冷笑:“价格呢?什么叫‘无害合作’?什么叫‘中等合作’?什么叫‘深度合作’?你连定义都不给,让我们盲拍?”
“定义可以谈。”玛门摊手,“但得先确认——你们有诚意谈。”
“诚意就是,”顾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拿出来的东西,得先验货。”
“验货可以。但验货费——”
“验货费免谈。”顾诚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空间感知膜猛地向外扩张,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铺满了整条通道,“你拿出来的药方,苏婉和华佗先验。验完了有效,我们谈价格。验完了无效,你从哪来回哪去。至于‘合作’的定义——王媚,给他上一课。”
王媚从口袋里掏出平板,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无害合作’定义:不涉及王城军事、政治、经济核心利益,不针对人类阵营任何势力,不违反《新纪元宪章》第三章第四条至第十一条。‘中等合作’定义:在无害基础上,可涉及资源交换、信息共享,但不得要求王城主动攻击人类势力。‘深度合作’定义——这一条我们不接受。你要谈深度合作,先把你身后叶无道的问题处理干净再来。”
玛门接过平板扫了一遍,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把平板还给王媚,忽然笑了——但这次笑的方式不太一样,嘴角的弧度更自然了,少了那种商人式的刻意。
“王军师,你这份定义写得——太漂亮了。”他语气里居然带了点赞叹,“既没把门关死,又把所有对你们不利的条款全堵上了。你是个人才。叶老板那边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脑子,也不至于被克罗诺斯坑成那样。”
“少套近乎。”霍伊人冷声说,“验货流程呢?”
玛门打了个响指。金色卷轴上浮出一张淡蓝色卡片:“双胞胎暗伤治疗方案——简化版。完整的在货到付款之后交付。这张卡片上的内容够你们验证真假,但缺了三味核心药材和最后一步融合手法。你们验完,觉得靠谱,咱们再谈价格。”
王媚伸手去接,被顾诚拦住了。
“我来。”顾诚用空间感知裹住手指,隔空捏住卡片边缘,翻来覆去检查了十几秒,确认没有契约陷阱残留,才递给王媚。
王媚扫了一眼卡片上的内容,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这个方案的核心思路是‘时间回溯修复法’。用时间规则将暗伤区域‘拨回’受伤前的状态,然后以常规医疗手段巩固。理论上确实可行。”
“时间规则?”顾诚皱眉,“那不是克罗诺斯的能力?”
“对。”玛门毫不避讳,“叶老板跟克罗诺斯融合之后,借到了一点时间规则的皮毛。这个方案是以那点皮毛为基础,结合你们现有的医疗体系设计的。你们那个华佗不是搞‘生命能量’的吗?让他把生命能量灌进去当燃料,时间规则负责‘拨表盘’,生命能量负责‘填坑’。双胞胎的暗伤本质上是‘复活宝珠’的副作用——身体被强行拉回健康状态,但‘时间线’没对齐。把时间线拨齐了,暗伤自然就没了。”
王媚把卡片收好,转头朝顾诚点了下头。
“好。”顾诚收回空间感知膜,“方案初步通过。现在谈价格——你说的‘无害合作’,具体指什么?”
玛门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但这次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像是在斟酌用词:“我的领地——深渊第七层‘贪婪金库’——最近出了点小麻烦。有一批货被‘偷’了。偷货的人藏在王城控制区边缘的一个废弃避难所里。你们帮我把人揪出来,把货拿回来。就这个。”
“偷你货的人,什么来路?”王媚追问。
“一个六阶的‘贪婪使徒’,叫金多多。原先是我手下的,后来叛了。”玛门语气轻描淡写,“你们应该不陌生——永恒商会那个‘金算盘’钱多多,跟他有点亲戚关系。”
王媚跟顾诚交换了一个眼神。
金多多——永恒商会前会长钱万通的私生子,跟钱多多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永恒商会覆灭之后,金多多带着一批残部投了深渊,当时情报部记录的是“疑似死亡”。现在看来,不光活着,还从玛门眼皮底下偷了东西。
“什么东西被偷了?”顾诚问。
玛门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商业机密。你帮我抓人,我把人和货一起验完,确认没缺没损,交易完成。其他的——少问。”
“不行。”王媚立刻否决,“你不说丢了什么,我们怎么知道会不会被卷进更大的麻烦里?万一你丢的是个深渊炸弹,我们帮你找回来,中途炸了算谁的?”
玛门沉默了几秒,脸上的商人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罕见地带了真怒:“他偷的是我‘贪婪’规则的核心锚点——一块‘欲望结晶’。没有那东西,我在深渊的投影实力要掉两成。叶老板那边已经开始笑话我了,你们觉得我为什么亲自跑这一趟?”
通道里安静了三秒。
“欲望结晶。”王媚重复了一遍,“你把自己的命根子交给一个六阶叛徒,然后让他带着跑了?”
“谁都有打盹的时候。”玛门恢复了淡定,但语气明显硬了不少,“别废话了,这单生意做不做?做,你们拿走双胞胎药方,我拿走结晶,两清。不做——我转身就走,双胞胎三十天后什么样,你们自己扛。”
顾诚跟王媚、霍伊人、白枫交换了眼神。
“做。”顾诚说,“但有一条——抓金多多的时候,王城的规矩照旧。他犯了什么罪,王城审判,该杀该剐按我们的来。你只管拿回你的货。”
玛门眯起眼:“……行。成交。”
他伸出手。顾诚没握,而是用空间感知裹住他的手,象征性地碰了一下指尖。
“空间标记。”顾诚说,“我在你投影上留了个印记。以后你每靠近王城五十公里,我就能感知到。别想着搞突袭。”
玛门脸色变了变,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顾团长,你比传闻中难缠多了。”
“彼此彼此。”顾诚收回手,“走吧。抓金多多的事,明天天亮之前我给你答复。”
玛门的身影融入金币地标,消失前留下一句话:“三十天倒计时——还剩二十九天。”
回城的路上,霍伊人忍不住问:“你真信他?”
“信他个鬼。”顾诚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但他说双胞胎暗伤三十天爆发,苏婉的检测报告也对上了。就算他不来,我们也得想办法。现在多一条路,先走着。至于金多多那边——王媚,你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
“注意到了。”王媚点头,“玛门提到金多多的时候,说的是‘叛了’——没提金多多的手下有多少人,也没提金多多手里除了‘欲望结晶’还有什么。他在藏东西。”
“对。”顾诚脚步加快,“所以抓金多多之前,先摸清楚他手里到底有什么牌。万一他手里攥着叶无道跟玛门勾结的证据,我们抓他就不只是帮玛门擦屁股——还能顺手从叶无道身上撕块肉下来。”
白枫走在最后面,忽然开口:“那个金多多——我见过。”
所有人回头看他。
“三个月前,在城西废墟区。”白枫面无表情,“他跟一个戴面具的人接头。我远远看了一眼,没管。现在想想,那个戴面具的——身上有时间规则的气息。”
顾诚停下脚步。
“……克罗诺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