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王城的城墙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顾诚站在城头,空间感知如同无形涟漪般扩散开去,覆盖了方圆三公里内每一寸土地。这是七阶中期的极限感知,任何带有敌意的能量波动都会像石子入水一样在他的意识中激起回响。
“三处异常波动。”他睁开眼,对身旁的王媚说,“东南方向十二公里,有大规模生命体移动痕迹。正北偏西十五公里,能量反应剧烈但不稳定。还有……”
“还有正东方向,是不是有一片完全的寂静区?”王媚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城墙垛口,“从二十分钟前开始,我的情报网在东南三个观察哨同时失联。”
“不是失联。”顾诚摇头,指尖在粗糙的石墙上划出一道浅痕,“他们的生命信号还在,但所有主动探查手段都像被吞掉了。叶无道这次不是来试探的。”
王媚沉默了几秒。作为五阶后期的思维加速者,她的大脑此刻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无数条情报线索在神经突触间碰撞、串联、推演。然后她笑了,那种战前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微笑:“他终于把自己做成了一件武器。”
“报——!”一名影卫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声音里压着喘息,“罗刹首领的先锋队在西北方向与敌接触。敌方先锋……不是人。”
“说清楚。”顾诚转过身,目光如刀。
“是深渊仆从军里的‘蠕行者’,数量粗略估算超过两千。它们能在土地里穿行,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土壤被污染,普通城墙地基会被腐蚀掏空。”影卫的声音恢复了专业性的平稳,但额角的汗水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顾诚与王媚对视一眼。蠕行者,这是第三层深渊的炮灰兵种,但用在这里,分明是冲着晨曦王城的地基来的。叶无道不打算正面强攻,或者说,正面强攻只是他整个计划里最不重要的一环。
“走,去议事厅。”顾诚迈步走下城头,“通知所有人,一级战备。”
“你倒是沉得住气。”王媚跟上他的步伐,军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节拍。
“急有什么用。”顾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狠劲,“叶无道准备了这么久,我们要是慌,正中他下怀。”
议事厅大门被推开时,长方形的战术桌旁已经坐满了人。林若儿正低声与唐糖核对物资清单,雷震的大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李明远少将的军装笔挺,帽檐下是一双熬红的眼睛。白枫抱着剑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罗刹的红色作战服上还沾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显然是从前线直接赶回来的。萧战大马金刀地坐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人到齐了。”顾诚走到主位,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摊开的地图上。那是王媚情报处根据最新探索结果绘制的王城周边详图,密密麻麻的标记覆盖了每一处制高点、每一条撤退路线、每一个物资节点。
“先说结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叶无道这次是来灭城的。先锋是两千以上的蠕行者,从西北方向逼近,目标是掏空我们的地基。东南方向有大规模部队移动。正东方向,有高阶深渊领主级别的能量屏障,暂时无法探知内情。”
“三路。”李明远沉声道,“不,至少四路。蠕行者不可能单独行动,它们需要掩护。”
“所以西北方向的地表必然还有一支强攻部队。”王媚接口,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根据先锋队接触的时间和蠕行者的移动速度,主力距王城大约还有两小时路程。”
“他们不休息?”萧战皱眉。
“深渊仆从不需要休息。”白枫睁开了眼,声音如同他的剑一样清冽,“它们被叶无道的深渊能量驱动,除非砍碎核心,否则会一直冲锋到力竭。”
“所以我们的城防部队必须分兵。”林若儿抬起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决断,“城墙正面能挡住地表强攻,但蠕行者会从地下绕过来。若儿建议,将工程处所有快速凝固材料全部调往西北段城墙地基。”
“不只是西北。”顾诚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如果我是叶无道,蠕行者只是明面上的威胁。真正的杀招,会从他以为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来。”
“地下河。”王媚突然道,“王城东侧三公里处有一条地下暗河,从外围山区直通城内蓄水池。水流量不大,但足够让一支精锐小队通过。如果那里的岩层被深渊能量腐蚀……”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娜一身甲胄,快步走进议事厅:“城东巡逻队报告,蓄水池附近发现大量地裂,有深渊能量从裂缝中渗出。巡逻队三人轻伤,已撤离。”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城东,正是顾诚方才感知到“寂静区”的方向。原来叶无道不只是三路,正面强攻、地下蠕行、暗河渗透,还有隐藏在寂静区中的杀招。这寂静区,怕是最危险的一路。
顾诚盯着地图,嘴角突然扯出一个弧度:“好一个叶无道。四路同时压上,自己藏在最阴的地方。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一台战争机器。”
“怎么打?”罗刹开口,言简意赅。
“打三路,放一路。”顾诚直起身,目光如铁,“正面强攻交给霍伊人的军部主力,依托城墙,以逸待劳。西北蠕行者交给雷震的工程处和李娜的战斗小组,用快速凝固材料封堵地道入口,再用火攻——它们怕高温和脱水。地下暗河方向,由罗刹首领的先锋队与城防部队协作,在水下布置切割网和剧毒诱饵。”
“那正东方向的寂静区呢?”李明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