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伊人的剑鞘改造工程由方晴和雷震联合完成。雷震在看到方晴递来的火种样本时,先是用探伤锤的锤柄轻轻敲了敲火种外壳,听了一阵子回音,然后从废料堆里翻出一块在之前熔炼骨灰纤维时剩下的合金边角料,把火种放进合金凹槽中反复比对尺寸。他的光头在车间灵能灯下泛着汗珠的反光,络腮胡子上沾着几颗从骨灰纤维编织台上飘来的白色细丝,但手上的动作始终极其精准。
“外壳用双层骨灰纤维编织夹一层蕨类根系纤维,中间再嵌一层极薄的净化水晶片。既能隔热,又能让火种持续释放的微量火焰能量通过水晶片缓慢渗透到剑鞘内侧,不会直接灼伤剑身,但能持续提供稳定的火焰规则加持。剑鞘尾端的配重球原先是实心的,现在需要挖空改造成火种仓。挖空之后重量会偏轻,需要在外层加一圈高密度合金环作为配重补偿——不然伊人姐握剑时重心偏前,第九式转第一式的衔接步又要慢半拍。”雷震说。
霍伊人在旁边用剑尖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标出剑鞘重心应该在的位置。她跟雷震讨论了好一阵子关于配重补偿的方案,最后确定合金环的外径和厚度。林小雨抱着她的训练木剑蹲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用炭笔在自己膝盖上画剑鞘剖面图,画完之后把草稿递给雷震,说想在训练木剑上也装一个模拟配重环提前习惯新的重心。雷震接过草稿端详了好一会儿,从废料堆里翻出一小块轻质合金边角料递给她:“真的火种不能给你——那玩意儿太珍贵。这块边角料重量跟火种仓差不多,你让伊人姐帮你在木剑上装个模拟配重,提前练手感。”
“谢谢雷师傅。”林小雨双手接过边角料。
几天后,剑鞘改造完成。霍伊人在军部训练场上进行了首次实装测试,从第一式血闪打到第九式收式,每一式的重心转移都与改造前进行了逐项对比。李娜拿着怀表在场边记录每一式的用时和剑罡能量消耗,林小雨举着霍伊人上次手绘的左手剑步伐草图逐一核对招式与步伐的配合精度。测试结果令人满意:全套九式的重心适应已基本完成,第九式转第一式的衔接步在配重补偿后恢复了改造前的流畅度。火种在剑鞘内侧持续释放的微量火焰能量在高速移动中会在剑鞘表面形成极淡的橙色光纹,光纹在剑罡激活时与剑身的血色光芒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剑看起来像是在同时燃烧和流血。
“杀戮剑舞现在有了火种加持,剑意消耗可以在战斗中被动补充一部分。再遇到巴尔那种靠深渊能量硬冲的领主,你的剑罡持续作战时间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李娜合上记录板。
“不止巴尔。下一层不管是哪个深渊领主,都会被这把剑烧穿外壳。”霍伊人收剑入鞘时剑鞘尾端的橙色光纹闪了一下,随即收敛。
与此同时,方晴在研究院完成了神格碎片的第一次全面光谱分析。她将碎片从恒温封印盒中取出放入扫描舱,片刻后实验室主屏幕上跳出完整的神格碎片内部结构图谱。图谱中标注出的铭文回路密度远超她预期——这枚碎片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的火焰规则铭文回路数量是韩天硬盘中任何一段已知深渊铭文的好几倍。
“这枚碎片不是觉醒者制造的。觉醒者只是将它从某个更古老的存在那里继承下来,然后封入了拉格纳罗斯体内,利用熔岩地狱的极致高温对它进行持续熔炼,让它在几百年间不断提纯——几百年的时间把碎片内部的杂质全部烧尽,只留下最精纯的火焰规则核心。它的原始来源与神性模板同属一个时代——那个被觉醒者称为‘最初觉醒者’的存在。那个存在在消逝前将自身掌握的部分规则之力拆分成多枚神格碎片,分别交给不同的继承者保管。拉格纳罗斯是其中之一。他不是守门人,他是熔炉。觉醒者把碎片放在熔岩地狱最深处,不是为了保护它——是为了锤炼它。几百年过去了,这枚碎片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将它从熔炉中取出的人。”方晴将这份推演结论发给王媚。
王媚将神格碎片的数据与神性结晶合成进度做了交叉比对,片刻后在推演日志上写道:“火焰神格碎片确认。内部铭文回路完整度接近百分之百,对完整神性结晶的合成是关键的催化剂。它与四份生命之泉各自衍化出的次级频段之间存在直接的能量互补——用火焰神格碎片激活神性结晶的火焰铭文回路后,可以直接填补四份生命之泉覆盖不到的熔岩地狱频段,补全合成所需的最后一块拼图。”
几天后,那几枚被艾拉从蕨类根系中采摘的深渊火种,除了留几枚用于研究院后续实验和霍伊人剑鞘的供能维护之外,其余全部被方晴纳入神性结晶合成程序。火种在合成舱内被逐枚激活,每一枚都释放出精纯的火焰规则能量,沿着神格碎片上铭文回路的方向逐层注入前驱体晶格。方晴在实验日志上记录了合成舱内火焰铭文回路的激活顺序——每激活一道回路,前驱体晶格的第三种频段就亮一分,到了最后几道回路激活时,整个合成舱都被橙金色的光芒笼罩。
陈明用光谱仪逐段监测激活进程,在全部火焰铭文回路激活完毕后写下阶段性评估:“神性结晶合成程序第四阶段——火焰铭文回路激活完成。晶格扩展进度较预期略有提前,预计完整合成周期将在后续数日内结束。届时神性结晶将从晶核阶段正式进入晶格完成阶段。这枚结晶一旦完成,将同时具备四份生命之泉的再生修复力、火焰神格碎片的规则穿透力、以及复苏之种作为核心供能源的无限续航力。它将成为远征深渊第九层的最终钥匙。”
与此同时,秦砚在情报部将下一阶段远征的情报做了汇总。她把从熔岩地狱回收的火山灰样本分析数据、火种能量衰减曲线、以及拉格纳罗斯崩解时信标脉冲的最后一组数据全部输入推演系统,系统自动生成了后续几个深渊层级中可能存在高浓度火焰规则残留的坐标。她将地图推到王媚面前时,匕首尖停在深渊更深处的一处坐标上。
“拉格纳罗斯的信标在崩解前同样向深渊更深处发出了最后一次脉冲信号。跟阿尔萨斯崩解时一样,他的告别也被其他层级的守门人收到了。其中几个坐标与已有情报部分重叠,可以进一步缩小搜索范围。”秦砚说。
王媚接过地图,用红笔在那几处坐标旁逐一圈注。窗外城墙上那枚金色徽记缓缓旋转,光芒洒在研究院合成舱中那团正在缓缓成型的橙金色光芒上。炎魔留下的火焰神格碎片正将它锤炼了几百年的火焰规则,一重接一重地镌刻进神性结晶的晶格深处。远征队的下一个目标,已在火山灰与火种的余烬中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