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员接过补查请求,没有立即将它转进办理夹。他先核对正式卷号、调出日期和接收栏上的旧岗位名称,随后拨通协接试验资料保管室的内线。
林小满站在旁边,等电话接通后才补充了一句:“这次以正式卷号为主检索项,旧岗位名称和日期用于辅助定位。此前已经核过的临时收件登记,不必重复调取。重点查另一端有没有对应的卷册收件记录和入库清点材料。”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听明白了范围。对方翻查了一会儿,答复说,本室当年除了临时收件登记簿,还有一册专门记录外来卷册接收的登记簿,两者保管范围不同。按照他们提供的卷号和日期,可以先定位收件条目,再沿该条目的登记序号寻找对应的清点材料。
黄顺听到这里,立刻在工作纸上另起一栏。
“这回查的是正式卷册收件,不是之前那笔候选临收。”
“先把两种登记分开。”林小满说,“能不能对应,等看到原始记录再说。”
档案员将补查请求登记后,联系试验资料保管室安排原册核验。对方确认可以按现行协查手续提供案涉页及必要连续页,原册仍由本室保管人员操作。林小满没有要求对方把整本历史簿册送过来,只让他们准备与正式卷号、接收日期直接相关的部分。
不久,协接试验资料保管室的工作人员带着两册旧登记材料来到核验位置。一本是外来卷册收件登记簿,另一本是与收件编号对应的入库清点单。两份材料分别装在保护套里,工作人员先核对封面、年度和保管系列,再将它们放到铺有软垫的台面上。
陈望先拍下两册材料的封面和连续页码。黄顺则把正式卷号写在工作纸最上方,旁边列出原档室调出日期和接收岗位旧称。
“先查收件簿。”林小满说,“清点单等找到对应条目再拿出来,别让后面的材料替前面的记录认身份。”
工作人员翻到案涉年度,沿着正式卷号查找。前几页记录的是其他归口送来的卷册,材料名称各不相同。翻到中段时,他停在一条登记前,先核对页码,再将整页展开。
黄顺俯身看过去,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收件簿上确实出现了第一审核原档室的正式卷号。
登记日期与旧抽卷卡、原档室卷册调出簿所记日期一致,来源栏写着第一审核原档室,材料名称为审核依据卷,数量栏登记一册。接收归口填写的是协接试验资料保管室,岗位栏所用名称与原档室调出簿接收栏上的旧岗位名称相同。
最重要的是,这条记录并非只有一个去向地址。
接收栏里留有岗位戳记,戳记的文字和边框形制与原档室调出簿上的回签相符。两边记录的正式卷号、日期、来源和接收归口能够对应。
“这次不只是候选临收了。”黄顺低声说。
林小满没有急着回答。她让陈望先拍下整页,要求画面保留登记簿名称、案涉卷号、接收栏和前后相邻条目。随后又让工作人员把戳记所在位置转向光线较好的方向,补拍一张近照。
“接收栏有没有个人签名?”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没有。这里登记的是接收岗位,岗位戳记留在对应栏内,个人经办栏没有姓名。”
“具体接收时间呢?”
“只记了日期,没有时分。”
林小满点头,让黄顺把这两项限制一并记下。
原档室的调出簿有岗位回签,试验资料保管室的收件簿也有相应的岗位登记,两份原始材料的对应关系比此前掌握的候选临收记录更直接。至少在双方各自保存的簿册中,都出现了这册正式审核依据卷的编号和同一接收日期。
但岗位戳记不能替代自然人签名,登记日期也不能恢复具体交接时刻。
“把清点单拿出来。”林小满说。
工作人员按照收件簿上的登记序号,找到对应的入库清点单。那张纸比登记簿薄,右上角标着清点日期和所属接收流水号。陈望先拍下清点单的正反面,随后由黄顺核对其中的材料名称和数量。
清点单记载的是一册审核依据卷,共九页,装订形式为三孔线装。
黄顺立即取出此前在第一审核原档室核验的原始归档验收簿影像。
两份记录并排放在桌上,卷号、册数、页数和装订形式能够对应。原档室当年的验收簿记载九页、三孔线装,试验资料保管室的入库清点单也记载九页、三孔线装。两端的记录不是同一册簿子里的重复抄录,而是分别由两个保管归口保存的材料。
“九页也对上了。”黄顺说。
猪妖看着两张影像,忍不住问:“这回总能说那卷东西确实送到了吧?”
“先说登记记载。”林小满指着清点单,“接收端的收件簿记载正式卷号对应一册,清点单记载九页和装订形式。原档室的调出簿还有岗位回签。两端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双方都留下了这册卷的出入登记。”
“那还差什么?”
“清点单没有逐页列出内容,也没有封装编号。它能证明当时登记清点的数量和装订形式,不能让我们知道九页具体是什么,更不能证明今天在柜底发现的纸包就是这册卷。”
猪妖看了看桌上的清点单,又想起那张只有三处穿孔的旧卷皮。
“那张皮也有三个孔。”
“所以值得比对。”林小满说,“但三个孔不能替它补出六页,更不能证明它就是当年的原件。”
工作人员听到这里,主动说明,入库清点单记录的是卷册接收时的清点结果,具体材料内容仍以原卷及相应目录为准。清点单没有附逐页影像,也没有记载每一页的具体名称。
陈望把清点单的页码和收件簿的登记序号重新核了一遍。他注意到,清点单虽然能够通过收件流水号找到对应的正式卷册,却没有出现外层纸包上的候选临收序号。
林小满让工作人员把这一处放大。
收件流水号和此前那笔候选临收序号属于不同登记体系。新查到的正式卷册收件记录没有引用候选临收号,清点单也没有将两者建立对应关系。
“这两项不能合并。”黄顺说,“现在能确认正式卷册在接收端有独立的收件和清点记录。此前那件审核复核资料的候选临收,仍然没有因为这两张纸自动取得正式卷号。”
“对。”林小满说,“但这次的结果已经改变了我们能确认的范围。不能再只说试验资料保管室没有正式卷号的直接接收记录。我们找到了一套按正式卷号登记的收件材料。”
她让黄顺将结论分成两层:第一层,原档室卷册调出簿记载接收岗位回签,试验资料保管室外来卷册收件簿记载正式卷号对应一册审核依据卷;第二层,入库清点单记载九页、三孔线装,与原档室原始验收簿所记数量和装订形式相符。
至于实际由谁经手、具体交接时刻、九页材料当时的逐页内容,以及后来是否始终保持原样,现有记录仍不能全部回答。
陈望按来源分别保存影像,没有把两处收件记录和清点单合成一份交接凭证。工作人员逐页核对拍摄范围,确认没有带入相邻卷册的受保护内容,才将原册按原来的顺序收回保护套。
猪妖看着那两张已经拍好的清点材料,终于没再追问纸包是不是原卷。
黄顺却发现,收件登记簿的案涉条目旁边还列有一项后续保管索引。那一栏没有直接写明卷册后来去了哪里,只给出了对应的后续转交登记编号。
他将编号抄到工作纸上,与此前查到的内部转交登记序号并排放好。
两串编号并不相同。
此前的内部转交记录,是沿候选临收序号查出的,记载一件审核复核资料从临时收件暂存位转入复核资料暂存位。现在这册正式卷又有独立的收件流水号,后续转交究竟引用哪一项,还没有核实。
“先不要把它们连起来。”林小满说,“这次找到的是正式卷册的接收和清点记录。它后来是否进入那笔内部转交,得看后续登记有没有对应依据。”
工作人员将两册原始材料放回保管位置。陈望收起影像设备,黄顺则把新找到的收件流水号单独标注,注明来源是试验资料保管室外来卷册收件簿,不是候选临收编号。
林小满核对完本次调阅记录,在补查事项上划掉了已经取得的收件登记和入库清点两项,只保留尚未核实的后续流转。
原档室的调出记录、试验资料保管室的收件登记和九页清点单,终于在正式卷号上对到了一起。
她把那串新的收件流水号递给黄顺。
“下一步查它自己的转交记录。我们要知道,这册九页的正式卷,入库之后究竟转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