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指到了。
紫色的指尖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气,精准地戳在了林辰的心口。
“当!”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石交击声从林辰胸口爆开。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了好几遍,像是有人用铁锤重重地敲了一下铜钟。
所有人的耳朵都“嗡”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王虎的右手食指在接触到林辰胸口的瞬间,像一根枯枝撞上了铁墙。指骨从指尖开始碎裂,一截一截地断开,碎骨从皮肉里刺了出来。紧接着是整只手掌,腕骨、掌骨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密集地爆裂,血肉从断面里喷了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骨头碎裂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王虎的右臂从指尖到小臂以下,全废了。骨断筋折,整条手臂软趴趴地垂在身侧,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穿云指。
十年苦修的穿云指。
那个杀了林青山一家的穿云指。
碰到了林辰的胸口,连一层油皮都没蹭破。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的位置。制服上多了一个手指头大小的白印子,那是穿云指的指劲留下的。但白印子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金刚铁体》的被动硬化在指尖接触的瞬间就自动激活了。暗金色的光泽在胸口一闪而逝。
他连催动功法的心思都懒得动。
纯粹是被动触发。
王虎瞪大了那双三角眼,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废掉的右臂,又抬头看了看林辰完好无损的胸口。
脸上的癫狂慢慢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恐惧。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穿云指能洞穿锻骨境的硬功……你怎么可能……你只是个易筋期的……”
林辰看着他。
这个杀了他全家的人。这个在他父亲背后捅了一指的人。这个把活人当饲料喂给妖物的人。
如果是上辈子,他可能会说几句狠话。什么“不杀你的理由为什么要告诉你”之类的。上辈子在网上看别人装逼看多了,觉得这种台词很酷。
但穿越之后他才明白一件事。
真正要杀一个人的时候,不需要说任何话。
林辰抬起了右手。
五指握成拳头。
整条手臂的筋骨在皮肤下隆起,暗金色的光泽从拳面一直延伸到手肘。锻骨初期的全部力量汇聚在这一拳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没有任何额外的蓄力。
就是一拳。
从前往后。
直线。
“噗嗤!”
拳头从王虎的胸口打了进去。
穿过了肋骨。
穿过了心脏。
从后背打了出来。
带出来一蓬碎骨和烂肉。
王虎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拳头穿过的时候碎成了几块,血液从破碎的心室里涌出来,浇了林辰一手。
温的。
林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晚上,他在父母的尸体旁边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那些碎片里有一个画面特别清晰。
林青山在院子里教年幼的原主打《铁骨功》的桩。原主打得歪歪扭扭,林青山就蹲在旁边,一下一下地帮他纠正姿势。手掌很大,掌心里带着粗粝的茧子,但动作很轻。
“崽子,往少你也得练到县衙里头皮最厚的。这样你爹就放心了。”
那双手后来被王虎的穿云指洞穿了脊背。
那个蹲在地上教儿子打桩的男人,最后死在了自己同僚的阴招下面。
现在这个同僚也死了。
死法比他更惨。
胸口被打了一个对穿的洞。和他当年对林青山做的一模一样。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辰觉得这挺公平的。
王虎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从前胸贯穿到后背的大洞。肋骨残渣从洞口边缘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他的嘴巴动了动。
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最后,整个人像一根被抽掉了脊梁的柱子,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面板弹出提示:
【斩杀:人族叛徒·王虎(易筋后期·药物增幅半步锻骨)】
【双倍命元判定:勾结妖魔者】
【获得命元:16点(含双倍加成)】
【当前命元余额:46点】
十六点。
不多。但意义重大。
林辰把拳头从王虎的胸腔里抽了出来。碎骨和血肉从他的手指缝里掉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
大堂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十几个捕快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赵烈的刀才拔出鞘,整个人还保持着半冲半停的姿势,嘴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王虎嗑药爆种,实力暴涨到了半步锻骨,使出了他最强的杀招穿云指。
然后,林辰站在原地没动。
一指崩碎了王虎的手臂。
一拳贯穿了王虎的胸膛。
从头到尾,林辰连刀都没拔。
几个年纪轻的捕快腿都在打颤。
不是怕。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敬畏。他们刚才亲眼看到了两个不同层次的生物之间的碰撞。就像蚂蚁亲眼看到了大象踩死了一头老虎。
赵烈最先回过神来。他慢慢收刀还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心绪。
“王虎……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林辰转过身来,面对着赵烈。
他的脸上没有复仇之后的畅快,也没有什么沉重的感怀。就是一张平静到有些冷漠的脸。像是刚刚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捕头。”
“啊……嗯。什么事。”
“按大乾律例,勾结妖魔之叛徒,家产抄没,首杀者有优先处分权。”
赵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这小子是真不客气啊。
“……依律而行。你带队去抄家吧。”
“多谢赵捕头。”
林辰拱了拱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王虎尸体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脚步稍微绕了一下,避开了地上那滩越来越大的血泊。
大堂里的其他捕快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
没有人敢跟他走。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捕快才干咽了一口唾沫,发出了今天整个县衙的第一句废话。
“娘的……这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