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量间,忽见地藏王菩萨拖着残缺金身,踉跄飞出水面,袍角染血,身形歪斜。
孔雀大明王菩萨眸光一厉,趁与多宝如来交手间隙,袖口翻转,一道青虹倏然射出,直取地藏王菩萨后心!
地藏王菩萨惊觉寒意袭背,猛一回头,脸霎时惨白……重伤之躯,哪还躲得开这一击?
“完了!”他脑中只剩这二字,闭目待死。
可就在那青虹将触未触之际,一层金光骤然浮现,稳稳罩住他周身,将攻击尽数吞下。
耳畔同时响起多宝如来低吼:“地藏!发什么呆?还不快滚!”
地藏王菩萨一怔,睁眼见金光未散,自己尚在喘气,这才反应过来……是多宝如来救了他。
他顾不上被骂“蠢货”,转身就逃,身影一闪,便没入云霭,踪迹全无。
孔雀大明王菩萨见状,并未恼怒,只冷笑一声,朝多宝如来扬声道:“多宝,你佛门的脸,今日算是让地藏给丢尽了。”
“一个准圣初期,加一群罗汉比丘结阵,竟压不住一个大罗巅峰?”
“啧,本座活这么久,头回见‘准圣’输得这么干脆。”
多宝如来面色沉冷,冷嗤道:“孔雀,我佛门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拿命来!”
话音未落,掌风已至。
孔雀大明王菩萨不敢托大,双臂横挡,两股巨力轰然相撞,气浪掀得池水倒卷三丈!
“嗤……!”
灵山护山大阵绷到极限,终于崩开一道豁口,裂得又深又长,像被巨斧劈开的冻土。
……
天庭。
白象催动诸神印记,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一身气息骤然拔高,稳稳压在准圣门槛之上。
这一瞬,星图微震。
凡与星辰挂钩的天庭正神……周天群星、九耀星君、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全都心头一跳,神识本能地往本命星位扫去。
“我的星力……自己动了?!”
“没我敕令,星辰之力竟直往下界灌?”
“大周天星斗阵纹丝未启,星力怎会自发倾泻?!”
“谁在借?谁敢借?!”
众仙面面相觑,掐指推演,掐不出个所以然;望气观星,只看见星轨乱颤,光流如瀑,尽数朝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玉帝端坐凌霄宝殿,指尖一顿,眉峰沉下:“不对劲。”
他盯着殿外星穹,声音低而紧:“星辰之力……不听调遣?”
这可不是小事。天庭战力半数系于星斗大阵,若有人绕过众神、直取星源,那等于把天庭的刀鞘抽了,刀还握在别人手里。
他目光一抬,众仙齐刷刷跟着转头……星流所向,赫然是灵山方向!
满殿哗然。
“那……是灵山?”
“错不了!星力落点就在那儿!”
“佛门自家有万佛朝宗阵,怎么还伸手来掏我们的星盘?”
“莫非他们另立新阵,把星力当柴火使?”
“这要是成了真,以后咱们调星,还得先问一声灵山答不答应?”
“……佛门这是要掀桌子?”
议论声越响,玉帝脸色越沉。
可还没等他开口,灵山护山大阵“嗤啦”一声,裂口豁开,里头景象猛地撞进所有人眼里……
八宝功德池翻着黑浪,池边断柱斜插,琉璃瓦片混着金粉铺满焦土;百里之内,殿宇塌尽,廊柱横卧,连菩提树都只剩半截焦根杵在坑里。
“嘶……!”
“孔雀大明王?!和多宝如来打起来了?!”
“不是幻术?真打?!”
“他俩不是同门?怎么拆起自家山头来了?!”
“……怕不是争佛祖宝座?”
“啧,还真像那么回事。”
玉帝没接话,只盯着战场中心。
他不信佛门真能另起炉灶调星力……若真是孔雀或如来所为,身上必带星辉余韵。可两人拳脚翻飞、法相冲撞,周身却干干净净,半点星芒不沾。
“星力去哪儿了?”
念头刚起,八宝功德池水轰然炸开!几道身影破浪而出,衣袍猎猎,直冲云霄……
……
时间倒回片刻前。
白象撂倒地藏王菩萨,踏着碎金残影,重又沉入八宝功德池底。
青狮、金毛吼、金翅大鹏早候在池畔,见他上来,青狮咧嘴一拍大腿:“好家伙!”
金毛吼晃着脑袋直点头:“地藏带着万佛朝宗阵压过来,搁平时够碾十个大罗金仙,你三招就把他打得吐血遁走!”
金翅大鹏翅膀一展,声音洪亮:“实话讲……我这辈子见过的大罗巅峰,没一个像你这么硬!”
青狮、金毛吼、金翅大鹏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白象夸得滴水不漏。
他们方才虽一直猛攻乌云仙身上的镇压大阵,可眼角余光始终没离白象与地藏王菩萨那一战。
全过程,看得明明白白。
这一战下来,白象有多硬,他们心里头也彻底有了底。
“行了,三位就别捧我了。”白象声音低沉,“刚从地藏王嘴里套出个要紧消息……”
“燃灯佛祖、大日如来、弥勒佛、药师琉璃佛,这几个佛门顶梁柱,已经动身赶往灵山,随时能到!”
“眼下必须立刻救出乌云仙,马上撤出灵山!”
“再拖下去,怕是走都走不掉。”
青狮、金毛吼、金翅大鹏齐齐点头:“明白。”
“白象你看……”金翅大鹏抬手一指,“那镇压大阵,快散干净了。”
“再砸几下,就能破开。”
白象扫了一眼,果然见乌云仙周身符纹黯淡、裂痕纵横,仅剩几道残光苟延残喘。
他眼中一亮,立刻道:“剩下的交我!趁星辰之力还没散尽!”
话音未落,他双掌一合,祭出上帝之手最后一式……永生!
一只遮天蔽日的法力巨掌轰然拍下,正中乌云仙身上最后一点阵纹。
咔嚓……!
脆响炸开,阵纹寸寸崩解。
乌云仙浑身一松,气息骤然回转,缓缓睁开了眼。
他目光虚弱,却极清明,一眼扫过白象、青狮、金毛吼、金翅大鹏,怔住:“白象?青狮?金毛吼?……怎么是你们?”
“是你们把我捞出来的?”
话出口,他自己先不信……这镇压大阵虽非准提亲手布下,可也是佛门秘传,层层叠叠,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撕开的?
“确实是咱们救的。”白象点头,语气干脆,“可现在没工夫细说。”
“等出了灵山,原原本本告诉你。”
“先走!”
乌云仙苦笑摇头:“我被压这么多年,丹田空空,法力一丝不剩。”
“怕是要劳烦你们背着我跑了。”
白象看他脸色灰败、连站都费劲,二话不说:“无妨。你本就是大罗金仙巅峰,出去调养三五日,自然复原。”
“先躲我体内世界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