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人蠢到信了嬴政那一套,照着旨意办呢?
片刻工夫,太白金星已立于殿前。
“老臣参见玉帝,参见王母娘娘。”
“免礼。”
玉帝话音未落,便直奔正题:“太白金星,朕有件急差交你去办。”
“即刻下界,寻南瞻部洲六国国君与百官。”
“传朕口谕:速调兵马,封死边境。”
“凡欲投奔大秦圣朝者,一律阻回;拒不服从者,可杀一儆百。”
话尾落下,他眸中寒光一闪。
他倒要看看……
那些人,是不是真敢拿命换一个新朝。
“老臣领旨。”太白金星应声而退,转身出殿,跨出南天门,径往南瞻部洲而去。
人影刚消,王母才微微一笑:“陛下,这下可踏实了?”
玉帝颔首:“多亏王母点醒,不然朕还在原地打转。”
王母轻轻摇头:“以陛下之智,迟早想到此策。方才不过一时被嬴政气得心浮罢了。”
玉帝伸手覆上她手背,语气沉缓:“还是王母最知朕心。”
王母顺势道:“既如此,嬴政那边暂无大碍,那孙悟空的事……要不要派人把实情告诉他?”
玉帝抬手止住:“先搁一搁。”
“他在天庭,掀不起浪。”
“眼下要紧的,只有一桩……嬴政这步阳谋不破,朕寝食难安。”
“孙猴子的事,缓两日再说。”
王母垂眸,只道:“陛下自有决断,妾身不多言。”
他们谁也没料到,正是这一念之间,叫天蓬元帅卞庄抢在玉帝之前,把真相递到了孙悟空手里。
天庭卫队折损过万,血染凌霄,全由此起。
……
大秦圣朝这边,祭典已毕。
嬴政携百官回朝议事。
殿内群臣争先开口,句句都往高处捧:
“陛下!臣先前还揣测,暗卫入六国广宣我朝富庶强盛,是为扬名……”
“臣竟以为陛下重虚名、好排场,专遣人夸耀文治武功!”
“今日方知,臣错得离谱!错得荒唐!”
“陛下所行,步步皆有章法;臣妄加揣度,实属失察,请陛下责罚!”
李斯扑通跪倒,额头触地。
嬴政却只淡声道:“起来。”
“不知者不罪。况且此计,朕未曾与诸卿商议。”
“你们私下议论,本在情理之中。”
“若为此治罪,满朝文武,岂非人人该押进廷尉署?”
他没提李斯是他倚重的丞相。
更没点破……李斯那几句请罪,听着是伏低,实则字字都在替他垫高台阶。
这种话,听着熨帖,用着顺手。怎会真罚?
“谢陛下宽宥!”李斯起身归位。
余下官员这才纷纷接话:
“陛下此策,光明正大,无可破解!不出旬月,六国百姓必如潮涌向我大秦!”
“妙啊!纵有天道誓约约束,吞并六国,亦不过水到渠成!”
“此计旷古绝今,臣等五体投地!”
这话里三分奉承,七分真心。
他们真服……
釜底抽薪,不战而夺人心,才是眼下最狠、也最稳的活法。
方才祭坛上听嬴政开口,连呼吸都顿住了,比那些洪荒大能还愣神。
嬴政被夸得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摆手:“诸卿误会了。”
“此策非朕所创,乃师尊亲授。”
满殿骤然静了一瞬。
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又是那位师尊?
这般手段,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点化得出?
顷刻间,拍师尊马屁的声音又响成一片。
话音未落,一名内侍快步入殿,躬身禀报:
“启禀陛下,暗部急报……”
“太白金星已下界,直赴六国,面见各国君臣。”
“尚不知其意。”
天庭盯着大秦,大秦也早已布下眼线。
太白金星脚刚踏出南天门,消息便已摆在嬴政案头。
“太白金星下界了,去见六国君臣?”嬴政眉峰一压。
他立刻明白……玉帝动了。
具体为何而来,尚不清楚。
但不必细想,必是冲着吞并六国来的。
“传令:盯紧太白金星,六国国君、百官,一举一动,不得遗漏!”
“随时报。”
内侍躬身应道:“喏!”
退下时衣角未扬,人已不见。
殿上静了一瞬,随即嗡声再起。
李斯出列,步稳声沉:“陛下,太白金星此行,明摆着是奉玉帝之命而来,意在搅局。”
“不可不察。”
众臣齐声附和:“请陛下早作筹谋!”
嬴政颔首:“所言有理。”
“传令边军,各关隘、要塞,加哨增防,昼夜轮守。”
“喏!”百官齐应。
……
太白金星下界赴六国的消息,早被洪荒诸圣收在眼中。
有人冷笑:“玉帝终于坐不住了。”
“废话!问题是,他派太白金星去六国,到底想怎么拦?”
“还能怎么拦?掐断百姓西去的念头呗。若任由魏、赵、韩之人往大秦跑,不出三年,六国兵无人、仓无粮、朝堂空壳子……嬴政连刀都不用拔,就赢了。”
“呵,到那时,三界之主这头衔,怕真得换人挂。”
“说不定玉帝自己就得让座。”
“未必是玩笑。你们忘了……嬴政背后,极可能站着鸿钧道祖。”
“道祖若真点头,换天庭之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玉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话音未落,已有几道神念悄然散开,似笑非笑。
……若玉帝听见,怕是拂尘都要捏断。
再说太白金星。
他先至魏国。
魏宫正殿,魏王正摔案怒喝。
一方国玺脱手飞出,擦着左丞额头掠过,“砰”一声砸在阶前青砖上,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下。
“尔等食君之禄,竟连这点心思都懒得动!”
“寡人早问过:嬴政遣暗卫入我六国,满街夸说大秦富庶、律法清明、百姓得授仙法……图的是什么?”
“你们倒好,回一句‘嬴政爱显摆,想青史留名’!”
“如今呢?百姓夜里做梦都在念‘咸阳好’,听说大秦招民垦荒,扶老携幼就要往西奔!”
“你们是要寡人守一座空城,当真孤家寡人?”
“还是……你们自个儿也动了心,想去大秦领个官职,学那腾云吐雾的本事?”
“说!是不是?!”
魏王吼到最后,喉头泛血丝,额角青筋暴起。
满朝文武垂首屏息,无人敢抬眼。
谁这时候接话,就是拿脖子试刀。
足足一炷香过去,魏王喘匀了气,声音哑了三分:“方才失态,诸卿勿怪。”
众人忙揖:“臣不敢!”
丞相上前半步:“陛下,眼下要紧的,是破嬴政这招‘不战而取’。”
魏王刚张口欲问,忽闻殿中风动无声,异香浮起。
天花如雨,片片凝而不坠;清音袅袅,绕梁不绝。
一名白衣老者凭空立于丹墀之上……白发如雪,手持素尘,眉目清癯,不怒自威。
“何人擅闯宫禁!”侍卫哗啦拔刀,将魏王围得密不透风。
老者含笑拱手:“天庭太白金星,见过魏王。”
魏王一怔,百官倒抽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