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之际的宇文成都,乃是一位作风优良的名将。他有一句名言,江夜奉为经典:
“我宇文成都最不喜欢浪费东西,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米,我都要吃干净!”
如此节俭的态度,江夜深感佩服。
为了向这位名将致敬,她也绝不会允许自己浪费一丁点儿珍贵的气运!
此前靠着灭绝师太的身份,她已经把峨眉派往倚天版慈航静斋的方向引。天定明君的谋算加上穿越者先知先觉的优势,只要日后朱元璋从明教中崛起,她便能以正道领袖的身份扶龙庭,从大明江山的建立中稳稳吃上一大口气运红利。
但这就够了吗?当然不够!
中原固然气运丰厚,可这倚天世界难道就只有中原有气运不成?
那蒙元朝廷乃是蒙古帝国中枢所在,四大汗国尽为其宗藩,威势之隆犹在汉唐之上,大半个欧亚大陆都在其掌控之中。如此磅礴的气运,江夜怎么舍得放着不管?
宇文成都勤俭节约,她江夜也不是喜欢浪费的性格。
放着蒙元朝廷这么庞大的气运不去蹭一下,她自己都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更别说依照历史,蒙元朝廷可不是大明建立后就烟消云散了,人家退回关外草原上还延续了好些年。既然这蒙元朝廷还有寿数,那江夜自然不会客气。
靠着魔师江夜这个蒙古国师的身份,纵使蒙元朝廷退居北方,她依旧可以从北方草原和四大汗国赚取海量的气运。比之扶持朱元璋所得的气运,也是分毫不差。
“我江夜同样不喜欢浪费东西,倚天世界的每一丝气运,我都要榨取干净!”
江夜如是说。
再者,既然都搞出了倚天版的慈航静斋,那江夜自然得把慈航静斋的老对头也给弄出来。
所谓有阴才有阳,有邪才有正!若是没有一个威压江湖的魔师江夜,如何能衬托出灭绝师太的光明伟大呢?
而且江夜也一直觉得,倚天的江湖实在太过安稳了。从张翠山登场到张无忌成年,这近乎二十年的时间里,江湖格局愣是没怎么变过。如此太平的江湖,让走上魔女途径的江夜如何能忍?
有了正道高人灭绝师太,又有了魔道巨擘魔师江夜,两边你来我往,这样的江湖才热闹嘛!
最后,江夜这般谋划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历史上的洪武大帝固然是雄才大略,可杀起功臣来也是够狠。江夜虽然实力强横,却也没兴趣和晚年的洪武大帝斗法。有魔师江夜这个马甲在北元盯着,日后若朱元璋当真起了兔死狗烹的心思想要对峨眉出手,魔师江夜便可以南下直闯金陵皇宫。让这位洪武大帝好好明白,这不是什么历史位面,这是个武侠世界!
总之,为了衬托出未来灭绝师太这位正道支柱的伟大,江夜这位魔师如今便要以大元国师的身份,扫荡天下武林。
而她挑选的第一站,便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寺。
大元朝廷对此事颇为重视,拨了一队仪仗随行。旌旗招展,锣鼓开道,一行人浩浩荡荡南下,气势十足。
消息传开不过一个月,除了昆仑那般偏远的门派,中原各大门派几乎都派人赶到了少林。便是远在金陵的丁敏君和静虚听说这事,也生出了北上凑热闹的心思。可两人回头一瞧,自家师父还在客房里闭门苦修,不便打扰。两人无奈之下只能熄了念头,安心留在金陵。
倒是那被派去东南的纪晓芙,一路边走边玩,屠龙刀的消息没打听到多少,反倒是听说了魔师江夜上少林的事。她思来想去,反正都是玩,东南和少林也没什么区别,况且师父问起来,她也能说自己是去打听杨逍踪迹的。于是她索性折向北方,直奔少林而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同行的江湖人,也结识了许多新朋友。
其中有一位白衣公子,自称姓郭,容貌俊朗,谈吐风趣,见多识广,还极会讨女子欢心。纪晓芙虽出身不凡,可从小长在峨眉山上,哪见过这般有趣的男子?不过半个月功夫,两人便结为莫逆,她心中更是暗暗生了几分倾慕。两人边走边玩,纵马驰骋,不多日便到了少室山下。
山下早已是人头攒动,刀剑林立,江湖人士从各处涌来,把山脚下的客栈茶棚挤得满满当当。郭公子交友极广,到了此地竟像是回了自家后院一般,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他也顺手把纪晓芙引荐给众人。
纪晓芙这才发现,这位在江湖上不见名声的郭公子,人脉竟是出奇地广。旁人也就罢了,郭公子竟是带她见到了丐帮帮主史火龙。几人一见面,史火龙看了纪晓芙一眼,便对这郭公子打趣道:
“郭兄弟,这又是骗了哪家的姑娘?”
郭公子也不甘示弱,反口便说史火龙整日闷头练降龙十八掌,连酒都快戒了,早晚把自己练成个木头人。
笑闹过后,郭公子问起魔师江夜和那《道心种魔大法》的来历,史火龙摇了摇头道:
“帮中弟子在大都打探过,只听说这人出身上古魔门,与昔年诸子百家的渊源颇深,那《道心种魔大法》更是魔门第一神功。旁的就没了。郭兄弟,你素来消息灵通,可知道些什么?”
“史老哥,我得的消息跟你差不多,只多了一条。”说着,这郭公子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
“听说这位魔师虽是蛮夷之后,却长得极美。那鞑子的高官贵胄但凡见过她的,无不称她是天下第一美人。”
史火龙一听便笑了:
“果然是你郭兄弟,不爱江山爱美人。不过我听说这位魔师已然五十有余,年纪都能当你娘了,你也有兴趣?”
“史老哥,你还不了解兄弟我么?”郭公子哈哈笑道:
“只要是女子,长得好看,兄弟我向来是荤素不忌……哎哟!”
却是话刚出口,一旁的纪晓芙不知怎么就生出一股醋意,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郭公子吃痛连忙改口,对着纪晓芙连连赔不是。史火龙看在眼里,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郭兄弟,你这风流日子,看来是到头了!”
纪晓芙等人有说有笑,那少林寺作为当家人听到魔师的消息,却是如临大敌。虽然自从八思巴陨落之后,历代蒙元国师多是徒有虚名的花架子,可这位魔师江夜却截然不同。数招击败玄冥二老的消息,此刻早已传遍江湖!
那玄冥二老乃百损道人弟子,江湖上虽名声不广,可知根知底的人都明白这两人的厉害。江夜能随手打发二人,此等武功比起昔年中原五绝也是不让分毫,怕又是一个八思巴。这般凶人杀上少林,稍有不慎便是一场大难。
就在山下群雄翘首以盼之际,伴随着锣鼓鸣响,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少室山方向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排蒙古骑兵,甲胄鲜明,手中长矛挑着大元旗号。骑兵之后是两队手持旌旗的仪仗,旗幡上绣着金翅大鹏和日月图案,一路飘展而来。再往后是数十名身披铁甲的武士,个个腰佩弯刀,目光冷厉,那股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队伍中央则是一座由八名壮汉抬着的鎏金大轿,轿顶镶着宝石明珠,四面挂着半透明的轻纱帷幔,里面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端坐着,却看不清面容。山风拂过,轿前轻纱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对雪白藕足和一串银铃,叮当一声轻响。那声音清脆得像是敲在人心尖上,在场数百江湖人的议论声竟齐齐低了几分。
山门前,空闻方丈早已得了消息,带着空性、空智两位师弟立于寺门之外,身后数百名少林僧众列队肃立。见到那轿子停在山门前十丈处,空闻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沉稳道:
“国师远道而来,少林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话音落定,轿中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清越又带着几分磁性,如风铃落玉盘,又似泉水击石,明明隔着一层帷幔,却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方丈大师客气了。”
那声音不急不缓,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
“本座此行别无他意,只是希望少林寺能归顺朝廷,效忠我皇。”
“你们中原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望大师谨记先贤教导,莫要自误。”
她话音刚落,一名捧着圣旨的太监便从轿旁走上前来,展开明黄卷轴,尖着嗓子念了起来:
“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皇帝圣旨:
朕膺天命,统御八荒,崇尚佛学,敬仰禅门。少林一脉,自达摩西来,千年传承,名重天下,实乃中土释教之根本。今特敕封少林寺为大元皇家寺院,赐嵩山周边田土百万亩,自嵩阳至颍水,方圆三十里内,一切赋税徭役悉免,田地山泽尽归寺属。自今而后,此方土宇,凡事皆由少林自主,赏罚决断,不涉官府。帝力不加于佛门,王法不入于禅林。惟愿贵寺高僧,宣扬佛法,普济苍生,共保天下太平。钦此。”
圣旨念完,山门前安静了片刻,许多少林僧人的眼睛亮了。
少林虽是大派,可寺产田庄多年来全靠僧众自行经营,还要应付地方官吏的刁难盘剥。若真得了这道敕封,百万亩土地入账,方圆数十里内再无人敢对少林说半个不字,那便真是一方诸侯了。
有几个年轻僧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被年长的师叔瞪了一眼才赶紧闭了嘴。
空闻方丈乃是当代高僧,面对元庭这般拉拢,依旧面色不变,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声佛号,随即不卑不亢道:
“朝廷好意,老衲感激不尽。只是少林方外之地,素来不问世事,如此厚赐,少林着实承担不起。”
这空闻方丈显然是有见识的,知道今日若是领了这道圣旨,少林便彻底绑上了元廷的战车,往后便再无退路了。更关键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大元朝廷已是风雨飘摇,各地义军蜂起,天下早已不是当年蒙古铁蹄踏遍欧亚时的光景了。今日接受了这道敕封,待他日元廷覆灭,新朝建立,少林便是一个“附逆”的罪名扣下来,百年基业说毁就毁。
空闻方丈那番推辞的话一出口,山门前的江湖人便纷纷点头称赞,少林不愧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果然有风骨。纪晓芙站在人群里,听众人这般夸赞少林,也跟着点头,心中对空闻方丈多了几分敬意。可一旁的白衣郭公子却没有跟着附和,反而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顶鎏金大轿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了一句:
“不好,以后我中原武林怕是有麻烦了!”
纪晓芙一愣,转头看向他。郭公子面色难得严肃了几分,不再像平日那般嬉皮笑脸。
一旁的史火龙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江湖才有的沉重:
“郭兄弟说得不错。以后的中原武林,怕是不少门派都要对鞑子低头了。”
纪晓芙越听越糊涂,忍不住问道:
“郭公子,史帮主,你们为何会有这般想法?那空闻方丈不是已然拒绝了鞑子皇帝的封赏吗?”
郭公子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道:
“纪姑娘,你有所不知。空闻方丈固然是高僧,可少林寺上下数千僧众,难道个个都是高僧不成?方才那圣旨念完,你没瞧见许多和尚的眼睛都亮了么?”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都道财帛动人心,可土地比财帛更动人心!”
“有了朝廷的名义,那些利欲熏心的僧人便能合法兼并周边土地,官府士绅都管不着。如此只需数月,以少林寺的武力,便能割据嵩山一带,自成一体。届时就算空闻大师有心阻止,可他难道还能让其他僧人将已经吞进去的土地吐出来不成?屁股决定脑袋,到那时候少林寺再是不愿,也只能与元庭沆瀣一气了。”
纪晓芙听得面色渐渐凝重,她虽年轻,可峨眉派里勾心斗角的事也不是没见过,郭公子这番话句句在理,由不得她不信。史火龙在一旁接话道:
“不只是少林,华山、昆仑、崆峒……这些名门正派,哪个禁得起朝廷这样的诱惑?你想想,平日里他们想多占几分田地,还得跟地方上的士绅官吏拉扯半天,如今一道圣旨下来,方圆几十里全归他们说了算,这谁顶得住?”
他叹息一声道:
“这偌大的江湖,想来也就只有丐帮和明教人多势众,朝廷难以收买。其它门派,怕是都……”
他说到这儿,顾虑到纪晓芙的颜面,没有把“峨眉”两个字说出口,但纪晓芙已经听懂了。
她脑子一转,想到自家峨眉山上那些同门的性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别人暂且不说,就说说那位丁敏君丁师姐。怕是用不了几天,她就能带头把峨眉山方圆几十里的地契全揽到峨眉名下,逼着师父灭绝师太领旨谢恩。
她攥紧了拳头,咬着嘴唇没说话,心里头那点儿对魔师江夜的好奇早被一阵寒意冲散了。
郭公子负手望着那顶轿子,目光里透着几分少见的凝重:
“这魔师江夜武功暂且不说,手段着实是高明。朝廷这道圣旨一发,便是将一把刀子递到了各大门派自己手里。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能合法兼并土地,名门正派有几人能忍受得了这等诱惑?到时候就算各派掌门想要拒绝,底下人也会逼着他接受。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中原武林自相瓦解。”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几分:
“如今江湖本就桎梏于正魔之争,若是那些名门正派再投了鞑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汉人才能夺回祖宗的河山。”
就在众人各自忧心之际,那帷幕后却又不紧不慢地传来一道声音,依旧清越悦耳,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皇上的恩赐,给了便是给了。你少林寺接或不接,全看你们自己的兴致。本座今日上少室山,一来是为我皇宣读圣旨,二来也是听闻少林寺乃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心向往之。故而上山一晤,只盼望能领教一番少林绝学。”
此言一出,山门前的气氛顿时变了。周边的江湖客们纷纷交换眼神,心道:这魔师江夜,果然是来踢馆的!
那原本站在空闻身后的空性和尚听到江夜言语,当即眉头一竖。他性子本就刚烈,见对方这般直白地叫阵,哪里还按捺得住?当下大步上前,双手成爪,十指如钩,摆出龙爪手的起手式,朗声道:
“既然国师有意,老衲便让国师见识一番少林绝学!”
空性乃是少林空字辈四大神僧之一,龙爪手已练到了极高明的境界,自出山以来从未有人在他手上撑过三十招。他这一摆开架势,在场的江湖人便纷纷来了精神,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场中,只盼着能看一场龙争虎斗。
可帷幕后的魔师江夜却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不屑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座动手?”
“这少林寺上下,也就后山那三个渡字辈的和尚,有资格让本座稍稍领教一番。至于你?回去再练三十年吧。”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空性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本就是火爆脾气,被人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这般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当下也不再多言,猛地运起龙爪手中的“捕风捉影”一招,身形如电般直朝那帷幕扑去。这一招又急又狠,五指间劲风呼啸,爪影重重叠叠,在场大多数人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只觉一道灰影闪过,便已经到了帷幕跟前。
不少围观的江湖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好,郭公子和史火龙也是面露惊色,纪晓芙更是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这位神僧的武功比自家师父都要高明三分,简直如同神佛一般。
可就在空性五指即将触到帷幔的刹那,那轻纱后面忽然窜出一道白影。那是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掌,自帷幕中探出,不疾不徐地连点三下,第一指封住了空性的膻中穴,第二指落在他的肩井穴上,第三指正点中他腕间的阳池穴。
空性的龙爪手堪堪使到一半,便被这三指打得气息一滞,招式全然散了架。那只手趁势变指为掌,轻飘飘地往前一推,空性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撞在身后数丈外的一棵老松树干上才堪堪停住,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从空性出手到被打飞,前后不过两息功夫。山门前顿时鸦雀无声,几百号人瞪着眼睛谁也没说话。
史火龙第一个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好快!”
他乃是丐帮帮主,降龙十八掌也是练得刚猛无比。可方才那只手的速度,他竟连轨迹都没看清。
一旁的郭公子同样面色剧变,口中喃喃道:
“这……这般武功,便是杨教主他老人家……”
还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帷幕忽然被掀开,就见赤裸玉足先是迈了出来,足踝上系着一串银铃,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随即一袭白衣的身影缓缓步出,腰间束着银丝带,长发散落肩后,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白纱。透过那层纱巾,隐约可见一张轮廓极美的面容,眉眼间既有几分圣洁,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娆魅惑。
如此若隐若现,欲拒还羞的做派,反倒比直接将容貌展露出来更加诱人。至少在场一众江湖高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这道身影上。感受着那面纱后的如水双眸,温润面颊,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有人手里的兵器都差点脱了手。
纪晓芙身为女子,此刻也不由得看怔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来覆去地转:
果然是天下第一美女。
不多时,纪晓芙从惊讶中缓过神来,随即便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郭公子。
她原以为这位风流惯了的白衣公子,此刻定然是两眼发直、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模样。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郭公子此刻却满眼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那白衣身影,口中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句话:
“这般武功,这般手段……”
那双平日里只会在看美人时发亮的眼睛,此刻竟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泛起,全副心神都落在了江夜的武艺之上。
纪晓芙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对这位郭公子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这位郭公子平日里看似风流不羁,到了真正要紧的关头却分得清轻重,着实难得。
其实不光是郭公子,在场许多有头有脸的高手,此刻都顾不上欣赏这位魔师的容貌。
方才那一手三指点穴、化指为掌的功夫,看似轻飘飘的,可力道、速度、准头都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空性在江湖上成名数十年,龙爪手的造诣更是公认的少林一绝,可在这位魔师面前连帷幕都没摸到便被随手打飞。这等武功放在整个武林中,怕也只有武当山上的张三丰能与之比肩了。
空闻方丈此刻已经快步走到空性身旁,蹲下身来探了探师弟的脉搏,又在他胸腹间按了几处穴位,确认只是被封了穴道、受了些轻伤,并无性命之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抬头望向那白衣身影,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作为少林方丈,空闻见过的江湖高手不计其数,可方才那一幕的震撼还是让他心底凉了半截。
空闻方丈心中清楚,自己的修为虽然比空性强过半筹,但也不是这位魔师的对手。此时此刻,唯一能与对方抗衡的,也就只有后山那三位辈分更高的师叔了。于是略一沉吟,他只得当转头对身旁一名弟子吩咐了几句。那弟子领命而去,快步朝后山方向一路小跑。
在场众人见他这般举动,都知道是去请人了,便纷纷安静下来等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弟子便折返回来,在空闻耳边低语了几句。空闻听完,面色微微一松,随即转向江夜的方向,双手合十道:
“国师武功超绝,老衲佩服。后山三位师叔听闻国师驾临,想请国师入后山一叙。”
江夜立在原地,白纱遮面,看不清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三位高僧有请,本座自当前去拜会。”
说罢她微微一抬手,那八名抬轿的壮汉便又上前来,重新将轿子落稳。她转身重新坐回轿中,放下了轻纱帷幔。空闻方丈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当先引路,领着众人沿着山道往后山而去。数百江湖人见状,纷纷跟上,都想看看后山那三位渡字辈的老僧,到底能不能挡得住这位横空出世的魔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