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大正时代的稻妻人来说,天蝗认米国总统当义父这件事,冲击性是极其巨大的。
这一点,便是谋划这一切的江夜自己也没想到。
此前的江夜靠着康德天蝗的身份,已经反复给天蝗祛魅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天蝗的神圣性就此消失。实际上康德天蝗的贪婪、残暴、血腥、毫无顾忌、为所欲为……反而很符合稻妻人骨子里对天蝗的期待。
人间之神嘛,就是得与人类有些不同。
真要是个唯唯诺诺、循规蹈矩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被尊为天蝗,受万民敬仰呢?
说到底,稻妻人眼中的天蝗可以残暴,可以血腥,可以贪婪,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卑鄙无耻,可以反复无常……总之,天蝗可以有一切的缺点,但唯独他不能懦弱。
稻妻人骨子里是不相信道德的,他们只相信强大。
即便没有力量上的强大,他们也渴望精神上的强大。
因为这个国家地少人多,只有精神强大、不惧死亡的人才能更好地活着。
所以他们不在乎首领的一切缺点,哪怕是杀人的屠夫,照样可以得到稻妻人的尊重。
可唯独一点,稻妻人无比厌恶,那就是懦弱。
至少在这个大正时代,稻妻人无比厌恶精神上的弱者。
因此,当大正天蝗摇尾乞怜,跪求米国大使认总统当义父的事情曝光之后,它对稻妻人的伤害性是康德天蝗胡作非为的十倍。
不说别人,这件事便是在鬼杀队内部也掀起了轩然大波。就见新一届的柱合会议上,上至作为首领的产屋敷耀哉,再到鬼杀队的柱们,一个个都是没精打采的。
显然,哪怕鬼杀队宣称要打倒一切恶鬼,哪怕鬼杀队的高层都明白天蝗是他们的敌人。可大家的心中,对天蝗总还是有着幻想的。
这并非是他们的觉悟不够,纯粹是天蝗制度的影响力太大了。
不是哪个国家都像璃月一样,维持了两千年的帝制说不要就不要了。
历史是有着惯性的,任何一项制度只要维持个几十年,就会被视作理所当然。几十年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天蝗制度已然维持了千年。而且在大正年间,这个制度还在不断强化。
至少在座的鬼杀队剑士,上小学的时候可都是天天跟着老师喊板载的。
一想到自己曾经对着这种玩意儿的照片喊板载,鬼杀队的许多剑士只觉得恶心到反胃。
鬼杀队尚且如此表现,可以想象大部分稻妻人面临着怎样的信仰危机。
失去了天蝗的信仰,有些稻妻人直接陷入虚无主义,甚至选择了自杀。
有些稻妻人则走向了极端,想要杀掉大正天蝗来洗刷这个稻妻的耻辱。
但更多的稻妻人,则是选择了两条路。
一条是直接投奔东军。
既然大正天蝗不行,那我还是信仰康德天蝗吧!
虽然吃人的康扒皮是个畜生,但总比米国总统的干儿子要好。
另一条,则是彻底否定天蝗的制度!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明天蝗,要创造稻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这样一群人的选择毫无疑问,自然是投靠了鬼杀队。
稻妻的这种变化,实际上非常符合历史潮流。
在这个大正时代,历史的潮流便是非杨则墨!
要么站在有钱人这边,要么站在穷人这边,根本不存在第三条道路。
总之,此时的稻妻在江夜的谋划下,已然变成了一个极端分裂的国家。
代表本国新兴权贵的康德天蝗;代表买办世袭权贵的大正天蝗;代表穷苦百姓的鬼杀队。
三方彼此立场完全对立,根本不存在调和的可能。
而这样的稻妻,江夜只需要适当地做些平衡,就可以让这盘三国杀玩儿很久!
当然,对此时的江夜来说,首先要做的自然是晋升序列三的不老魔女。
靠着在鬼灭世界的折腾,江夜也搜集到了不少的气运。不过稻妻毕竟不是璃月,即便鬼灭世界的稻妻已然成为了东亚霸主,其所能提供的气运也是相当有限的。江夜在鬼灭世界折腾了好些年,搜集到的气运也就只能兑换一瓶序列四的魔药而已。
所以,如果江夜通过系统页面兑换不老魔女的魔药,她所剩下的气运已经不足以进一步兑换序列二的魔药了。而且就鬼灭世界的情况来看,江夜如果还依靠原有的方式,能够搜集到的气运也十分有限。
毕竟鬼灭世界所处的时代与其它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不允许江夜过于折腾。
譬如说,江夜若是敢来一句“全世界的鬼杀队,联合起来”!
亦或者跑到璃月去搞风搞雨,和年轻时代的钟离套个近乎……
只怕下一秒,她就会因为不可抗力当场暴毙。
对此,江夜其实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借由女巫的占卜能力,她早已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禁忌。
无法通过原有的手段大范围搜集气运,这件事确实很可惜。
但没办法,谁让魔女途径的晋升仪式太残暴了!
江夜毕竟是个善良的人!
除了她深爱的稻妻之外,她真不想在其它地方晋升绝望魔女。
在心里再一次向稻妻发出感谢之后,江夜来到了稻妻皇居的密室中,找到了一面镜子。
接下来,她要完成不老魔女的晋升仪式:
找到镜子中的自己,仅凭自己的力量奴役他,或者让他真正迷恋自己,或与他和解!
相比于绝望魔女的晋升仪式,不老魔女的晋升仪式对江夜来说,无疑十分简单。
不就是找到镜中的自己,魅惑他,奴役他,或者与他和解吗?
江夜在晋升绝望魔女后,早就和镜中的自己和解了!
甚至在江夜看来,诡秘世界中不老魔女的晋升仪式还是太粗糙了。
难道就非得在魅惑、奴役和和解中选一个吗?
实际上,找到了镜中自己之后,江夜可是三种方法都玩儿了一遍!
先是自己魅惑自己,然后自己奴役自己,接着自己再和自己和解……
桀桀桀,什么才叫真正的魔女啊!
小孩子才做选择,江夜表示自己全都要!
这么一套流程来几遍,晋升不老魔女还不是水到渠成吗?
甚至江夜还觉得,诡秘世界实在是太保守了,谁说镜中自己只能有男女这两种性别的?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要被传统思想所束缚,要勇于接受新鲜事物!
在江夜与镜中自己交流的时候,两人可是尽可能尝试各种性别。
男,女;
看似男实际是女,看似女实际是男;
既是男又是女,既不是男也不是女;
明明是男却自认是女,明明是女却自认是男……
总之,性别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所以,做好了准备之后,江夜当即从系统页面中兑换了不老魔女的魔药。
那不老魔药看着像水银,却又比水银更加澄澈,透明的瓶壁四周映照出整个密室的景象,连墙角那盏烛火的火苗都清晰可辨。江夜将瓶子举到眼前,发现瓶中的液体竟像是无数面微小的镜子拼接而成,每一面都在映照着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影。
稍作观察之后,江夜便仰头将魔药灌入喉中。魔药入口的瞬间,没有滚烫,没有冰寒,只有一种奇异的凝滞感。仿佛整个世界的运转都慢了半拍,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起来。江夜的意识开始向外扩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泽,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缓缓石化。而她的意识却穿过面前的铜镜,穿过那层薄薄的镜面,落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是镜中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相同,却又全然相反。
密室的布局一模一样,可左右颠倒,上下翻转。灯火的光是冷的,镜中的影子是活的。
而在她面前,站着另一个自己。
那是一个奇异的形象!
说是男人,眉目面容却又带着女子的柔美;
说是女子,身形轮廓却又带着男子的棱角;
像是老人,眼角的纹路里刻着千年的沧桑;
像是孩童,那双眼睛里满是初生般的澄澈。
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像是老人又像是小孩……
像是无数个她重叠在一处,又像是一个她分出了无数条支流。
不止如此,两个江夜的周身,还隐隐有着阴阳太极图的轮转。
显然,江夜已然将自己的武道修为融入到镜中世界,以存世之基演化芸芸众生。
正是结合了非凡能力与武道修为,镜中世界的江夜,才会呈现出如此复杂的形象。
随后,镜中的江夜看着她自己,江夜也看着镜中的自己。
两人之间隔着那层薄薄的镜面,可目光交汇的瞬间,一切便已无需多言。
她们本就是一个人,也早已是一人,更从来都是一人!
两人对视片刻后,镜中的江夜微微笑了。
江夜也笑了。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没有防备。
两人只是相视一笑,随即迈开步子,向着彼此走去。
镜面在这一刻不再是阻隔,而是水面般柔软的介质。她们的身影在镜中世界重叠,交错,融合。同时,两人周身的阴阳太极图也开始不断轮转,皆有两个江夜之间的交错不断夯实存世之基,提升江夜的武道修为。
太极轮转中,男性的江夜、女性的江夜、年迈的江夜、年少的江夜、似男似女的江夜、非男非女的江夜……所有的相,所有的形,所有的自我,都在这一瞬间化为流光,缠绕着,交织着,最终融入到象征存世之基的太极图中。
这一瞬间,江夜只觉得脑海中多除了无数的视野。
有镜中的,也有镜外的;有现实的,也有倒影的;有男性的,也有女性的……
有作为神教教主时的自己,也有作为灭绝师太时的自己,还有作为魔师江夜时的自己,以及作为康德天蝗时的自己……无数的自己,无数的意识,共同构建了江夜的存在根基。
这些自己一半属于镜中,一半属于镜外,彼此之间看似有着隔阂,实际上都是江夜的一部分,是江夜自己。
靠着自己与镜中自己构建的无数法相,江夜轻松抵御住了石化所带来的副作用,维持着自我。而她的身体,那层灰白色的石化光泽则随着时间开始褪去。
渐渐的,江夜的皮肤逐渐恢复莹润,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重新排列。随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夜缓缓睁开双眼,灯光映在她的瞳孔深处,明亮而锐利。
这一刻,江夜等到晋升完成。
此时的她,已然是序列三的不老魔女!
眼见晋升结束,江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相比于此前晋升过程中的痛苦,这一次晋升的过程无疑舒坦许多。江夜不过是在镜中世界与镜中自己待了片刻,便成功晋升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系统兑换的魔药都是绿色安全版的。不然换做诡秘世界的魔药,就算江夜提前完成了晋升仪式,不老魔女的晋升过程也必然十分凶险。
谁让诡秘世界的镜中世界,有着镜中的最初造物主呢!
活动完之后,江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觉得皮肤比之前更加白皙莹润,透着一种近乎瓷器的光泽。
随后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映出的自己。
镜中人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肌肤白皙莹润,透着淡淡的粉色,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掐出水来。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天然的灵动。鼻梁秀挺,唇色浅红,下颌的弧度柔和得恰到好处。
这张脸清纯到了极点,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苞,又像是清晨叶尖凝着的露珠。没有半分妖娆,没有半分妩媚,有的只是让人看一眼便心跳加速的、干净到透明的美好。
伴随着晋升,江夜如今的容貌,已然与魅惑没有丝毫关系。
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清纯、美好、宛若圣女一般纯粹干净。
但如此圣洁的形象,显然才是最可怕的魅惑!
紧接着,江夜尝试起了不老魔女的能力。
她对着镜子,心念一动,身体便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迅速缩小。
不过片刻功夫,她变成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婴儿肥,眉眼间的青涩未脱,像是一个刚从乡下跑出来的少女,清澈得一尘不染。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以孩童的身份在密室轻轻蹦了两下。
那种孩童轻盈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像是银铃在风中晃动。
虽然经历过三个世界,江夜此时的年纪早已过百了!但变化成小姑娘之后,她的一举一动还是充满着稚气,仿佛当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呵呵,看来不老魔女的扮演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嘛!
这般想着,十二岁的小姑娘江夜对着镜子比了个耶,还吐了吐舌头。
嗯,老妪何惺惺然做幼女态,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然后她又心念再动,身体开始迅速成长。不过几息功夫,她便从刚才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眉目间的青涩褪去大半,换上了一层温婉清丽的风韵,但眼神纯洁无垢,像是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带着清澈的愚蠢。
看着镜中二十岁的自己,江夜再次笑了笑,然后微微鞠躬道:
“高老师好,我叫江夜,历史专业,平常喜欢读《万历十五年》,还请您多多指教了!”
嗯,不错,一看就是个尊重师长的好学生!
江夜对镜中化身大学生的自己点了点头,随后又转了转身子。
这次,她直接跳到了三十五岁!
就见镜中映出一个成熟的女人,五官依旧是那副五官,可眉眼间多了一层岁月沉淀的从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看惯了世事的淡然。她的身段也比之前丰腴了几分,腰肢依旧纤细,可肩背和手臂的线条更加柔和圆润。
江夜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这副模样也不错。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触手温热柔软,带着三十岁女人特有的那种温润触感。
从十二岁的小姑娘,到三十五岁的美妇人,江夜将所有年龄段都试了一遍。每一个年龄段都有自己的味道,十二岁的清甜,十六岁的灵动,二十岁的温婉,二十五岁的明艳,三十岁的从容,三十五岁的沉静……
所谓的不老魔女就像是一本翻不到尽头的书,每一页都有不同的风景。
“呵呵,原来是这样吗?”
就在江夜探索不老魔女的能力时,她忽然感受到了镜中自己的躁动。
当然,镜中的江夜也是江夜自己,这躁动也可以说是江夜自己的躁动。
“好了,好了,不要急嘛。等我适应了不老魔女的能力,我们便在镜中世界再和解一下!”
这般说着,江夜又看着镜中三十五岁的自己,略感无奈道:
“不过,光是镜中世界终究有些不够尽兴啊!”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晋升序列二的灾难魔女,我还是尽可能努力在空想家途径上晋升吧!话说以不老魔女的消化速度,怕不是空想家成神之后,我才能晋升魔女途径的序列二吧!”
微微一笑之后,江夜当即尝试起了不老魔女的其它能力。
对于江夜来说,不老魔女最大的作用,便是大幅度提升了她的寿命。
本来突破了先天境界之后,她的寿命已然远超常人。如今有了不老魔女的加持,她的寿命少说也有千年。有了千年的时间挥霍,江夜有足够的世间在空想家途径上在走到序列零。
至于不老魔女其它的能力,除了对原有的能力进行了强化之外,真正最有用的还要数复活能力。只要江夜镜中的自己没有死亡,她便能借助镜中自己完成复活。
不过这种能力,江夜显然不会随意尝试。
所以她只是感受了一番晋升后的能力强度后,便暗道:
我的武道修为大概相当于序列四的非凡者,查克拉的提升似乎到了瓶颈。毕竟查克拉的提升看重血脉,就算非凡能力大幅度提升了我的身体素质,但只要血脉没有提升,查克拉的强度便存在着上限。不过就算如此,我现在光用查克拉的话,实力至少也是超影级别的。
至于序列三不老魔女的能力,放在火影世界大概相当于初代火影和宇智波斑的层次。若是再算上其它能力,我现在的综合实力大概与最终决战时的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差不多。
其实真要说起来,江夜一直最想前往的世界,应该是火影才对。
毕竟在哪儿跌倒的,就要在哪儿爬起来。
江夜这么记仇的人,一想到曾经根部对自己的追杀,就觉得整个人念头都不通达。
要是不把团藏和三代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她江夜就枉为魔女。
所以当江夜晋升到序列三之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到火影世界,让木叶知道:
她宇智波江夜又回来了。
但很快的,江夜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为别的,都怪池本那个混账!
瞎几把乱画也就罢了,还搞出了个莫名其妙的大筒木之神。
靠着不断的堆砌概念和数值,这大筒木之神的实力保底序列零,甚至强过旧日都有可能。有这么一个离谱的家伙存在,江夜在晋升序列零之前,实在是不敢回火影世界去浪。
所以,为了更快更好地完成空想家途径的晋升,江夜除了消化魔药之外,接下来必须想办法在鬼灭世界搜集更多的气运才行。
既然过去操控势力争霸天下的方式不能用了,江夜只能通过其它方式搜集气运了。
而对此,江夜也早有准备: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东京都的皇居中,江夜化身的康德天蝗对着地图,不断指指画画道。
她右眼的单片眼镜在烛光下微微反光,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个圈,将东京都郊外大片大片的区域圈了进去。
“这里是东京都的郊区,居民还不算多。我想将这里的居民全都转移出去,修建一座新的卫星城。这卫星城与过往的城市全然不同,主要居民八成将会是学生,主要功能除了教育之外就是科研。这座城市将会是我们稻妻的百年大计,未来必然会成为世界科技的中心。”
东京都的内阁中,众人听着康德天蝗的宏图大计,却都是不知所谓。
八成是学生的城市,那不就是个大号儿学校吗?
废这么多钱搞这玩意儿,有什么意义吗?
可碍于康德天蝗的威严,众人也不敢违抗于她,只有一位大臣小声问道:
“陛下,还不知这城市叫什么名字?”
江夜扶了扶右眼的单片眼镜,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叫,学园都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