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东眼睛微眯,怀里这头牌花魁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不确定。
但有一样,李云东是不怀疑的。
那便是,冯青波肯定是来过了。
至于来这里的目的?
当然就还是想截胡情报。
或者干脆点,就是想晓得田丹父女的下落.......
之所以这么关心,那冯青波为的也不定是真想杀了田丹,但肯定不想老田活着。
有上次他在弓弦胡同跟那叛徒结下的梁子,说那冯青波想把他李云东一起杀了,都可能很大......
所以对李云东来说,前面金宝交代那么多,真正有价值的消息,还是冯青波来过这里本身。
同样,李云东在心里对冯青波那叛徒的警惕是又多了几分。
虽然在之前他就已经算高估那叛徒了,现在看来,他对于冯青波胆量的判断就还要少说再提一级。
要知道沈世昌可是冯青波那叛徒的顶头上司。
那叛徒能在北平站里那么逍遥,仗的也是沈世昌的权势。
结果现在冯青波却是连沈世昌的胡,都准备直接截了......
怎么不叫猖狂?
当然能有现在的结果,就还是他前面决定的正确。
无论谁问,也不论跟谁,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他就不会给半句实话。
不然就沈世昌那早被不晓得多少势力渗透成筛子的剿总。
他现在得面对的麻烦,就不要太多。
最后他问这金宝的问题也一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才不信这妞会出卖沈世昌。
“他说,会,会带我出城,到南方去......”这话金宝也不想说,但没抗住李云东那审视的眼神。
看李云东还要再问,金宝直接抢着摇头,“这次真没有了,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全部.....”
“他说能带你去南方,你就信啊?”李云东都无语。
怎么说这妞也是男人堆里混的,就不该这么天真来着。
或者这妞还在把他当傻子逗呢?
这次金宝倒是坦然不少,“我也不想信,但我更没得选......”
“李爷你刚也说了,我就一风尘女子,连卖身契都在别人手里攥着,就根本不配做主。”
“想要赎身更不可能,妈妈早把价格定到了天上,我就是干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到那么多.....”
“何况这行我还根本做不了一辈子。”
“现在是我有点才名,外面那些公子,少爷也还有耐心,再加上有沈军门照拂,我才能在这云吉班勉力维持着清倌人的名头。”
“等过两年我模样变差,或者被别的妹妹挤下去,挣不到钱了,妈妈就会立刻把我转手卖给别的青楼,变成红倌人,妓女,娼妇......”
“最后在街角站着揽客......”
“我不想那样,也不想死......”
随着金宝这次开口,她好看的眸子里金豆子跟着成型,划过她细长的眼角再浸入耳蜗.....
“.......”天聊的好好的,突然情绪就升华了,李云东这会无语更多。
给完金宝好几个白眼,才试探着也问了一嘴,“跟我干怎么样?”
“反正你都有两个主子了,也不多我一个.....”
“而且我的要求比他们简单,不用给我收集什么情报,只需要把你给他们的情报多抄一份给我就行.....”
“重点,我不怕那两。”
“所以你要有躲不过去的时候,完全可以把责任推我身上.....”
“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给你制造一些,让你能跟他们交差的情报!”
“说起来还是金宝姑娘你赚了。”
没错,李云东是又换了主意。
没办法,他要想在这四九活下去,是一个长期的事业。
单打独斗的风险就也还是太高了!
这金宝不定靠谱,但他不还多活了一辈子?
熟知历史?
有这个挂在,他相比起那些对手来说,对情报的要求就要更低。
甚至都不需要情报本身有多真实可靠,只要有点细枝末节的东西,都能收获很大!
“你非要,就我现在的样子,有资格拒绝吗?”金宝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花,狠狠的看了李云东一眼,反缚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片刻又松开,头也歪到了一边,“先关灯,还有,我还是姑娘,你不要那么粗鲁.....”
“先关灯?你还是姑娘?我不要粗鲁?”
刚刚是金宝错愕,这会则换成了李云东呆滞。
好一会李云东才反应过来,巴掌直接落到了这妞脸上,只是没用多大力罢了,“我他妈说的是跟我干,不是要干你。”
好家伙。
什么叫先关灯啊?
关灯干什么?
这金宝还是不是姑娘,跟他也关系不大好吧?
他先前那话是这意思?
“我......”金宝也听懂了,脸不受控制的变红,整个人都跟着微微发抖。
但跟羞没关系。
都是气的。
相比起李云东后面的补充,都不如把她直接要了.....
丢人啊。
丢人呐......
“我什么?实话还不能说了?”
“当然,如果金宝姑娘你非要坚持,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老话都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对你的爱虽然不能说。”
“但可以做.....”
李云东面色难得认真。
都看着了的不是?
他真没想过。
可如果这金宝非要,他也是可以勉强答应的。
正好这会的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合适。
他俩要是现在在一起,都算天作之合!
“才没有,我不是,不可能,你滚。”
“不是,你放,放开我.....”
“你要抱我去哪里?”
金宝本来在骂的,看着转瞬就到了的锦榻,又再没顾上。
李云东依旧诚实,“接受金宝姑娘你的邀请啊......”
“先前我不就跟你说过了?我从小善良到大,就不会拒绝姑娘。”
“何况还是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剩下李云东没说的是,他其实是不相信这金宝还是姑娘的。
就算这云吉班标榜的是清净地方。
班里那些老鸨还给每个清倌人都安排了专门伺候客人的陪睡丫鬟;而且还不止安排了一个那种丫鬟,又怎样?
来的人还多呢。
里头伪君子多,像他这种脸皮厚的应该也不少。
就总有蛮不讲理的吧?
也有无法无天的。
正好今儿机会难得,不得确认一下?
“你......”彻底破防的金宝,看李云东耳朵靠近自己,直接就要开咬的。
不成想,她这猛的张嘴,却是咬了个空。
再睁眼,面前哪里还有半点刚那个污她清白的混蛋影子?
最后还是听着脚步声回头,才在窗边看到了李云东。
“有人来了,你麻溜的收拾一下,我先走了.....”
“对了,这个给你,你回头给那姓冯的,就说这是我给的地址,但别给我老丈人,我怕他熊我....”
“还有你这窗以后别关啊,我下回来干你方便,免得付钱!”
李云东食指和拇指交叉,放嘴边再朝金宝伸,人跟着后仰。
“你做梦......”金宝气坏了,两手攥着锦榻的流苏穗子,指尖发白,“下回你要还敢再来,我都在这里放狗!”
还是咬牙吼完才猛的反应过来,她身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没了.....
不等金宝再去回忆明白李云东到底是什么时候给她松的绳子,又先听到了敲门声。
忙侧身一滚,把自己裹进被窝,完了才开口询问,“谁啊?”
“是我,我是环儿,下午来找过您的那个冯爷又来了,想求见先生......您要见他吗?”
“不见。”依旧心有余悸的金宝下意识拒绝完,看着窗口那正打着璇儿下坠的纸片。
又开口吩咐,“你进来把这地上的纸给他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