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铁蛋发现带头那个年纪大点的姑娘,他认识,“田枣?”
对面,李家门口,带着几个孩子刚到的田枣听着声音回头,也看着人了。
清秀的眉头皱起又舒展,“铁蛋?”
“你今儿没去城门外头教摔跤啊?”
“没,我贵林叔没了,我得帮他看着馄饨摊.....”
铁蛋说完再问,“你呢,来这儿干嘛?”
“来上学。”田枣手指自己,完了再指周围,“煤核,大勇,大鹏这你都认识的我就不说了。”
“还有这两妹妹,你不认识的英子,小雪.....我们都是来上学的。”
“来上学?跟哪儿上?谁教你们啊?不是,谁叫你们来的.....?”铁蛋越问越懵。
这年头的字值钱着呢,就田枣几个见天的吃饱都成问题,还想念书?
都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
那是做梦!
“谁教还不知道,但让我们来的是一个大官。”
田枣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就在城外,我们刚到地方,就先被一辆军车拦住了,叫我们别捡煤球了,过来上学。”
“不光不要学费,还每天给我们发钱,一天一个银角子.....每人都有!”
“我们就过来看看!”
煤核跟着附和:“还给我们发了新衣裳,铁蛋哥你看.....”
几人说话的时候,小雪已经敲响了李家的房门。
片刻等门在从里面打开,看清站门口的那个身影,。
铁蛋原先没来得及出口的一堆问题,是直接憋回了肚子。
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会他满脑子能想到的词就一个---好漂亮!
都能算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田枣虽说也漂亮,可整天都是灰头土脸的。
就不怎么明显。
但这会站门口那位不一样。
眉目娇俏,肤白胜雪,柔情似水,跟从年画里出来的神仙一样。
不比年画上的神仙还要漂亮。
“有这么漂亮的媳妇了,还去逛窑子,那李云东真是该死!”铁蛋又想起了李云东那个狗特务,在心里咒骂。
可惜李家大门开的时间不长,关的更快。
只片刻,等田枣几个孩子进屋,就直接合上了。
铁蛋心里有再多不忿也只能摁下,接着收拾,这馄饨摊看样子他还得接着摆。
这里的新情况他也得抓紧上报。
..........
..........
而他斜对面,就跟李家套马桩上坐着的麻雀收拾起来就要方便不少。
装烟的木箱上下一合就算齐活。
再抱着走出这胡同,往北一路直奔朝阳诊所。
等到了诊所门口,麻雀也没停脚,更敲门,直接就撞了进去。
完了再抬脚进屋,坐的直接就是郑朝山的藤椅。
郑朝山到也没发火,只把手里拿着把玩的刀慢慢合上放回口袋,再站起走向大门把门关好......
放上插销。
回头看着已经抓着他的茶缸子已经在喝的麻雀也没急着问话,先打开了木匣。
准备拿包烟来抽的,看着上面已经空了的两层,郑朝山手又顿住。
望向麻雀惊讶,道:“李家那条胡同生意这么好吗?”
“住的都啥人?”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麻雀的木匣里,三块的骆驼就有不下六包,再加上仙女,美丽,三炮台,十好几包烟钱。
都赶上这年头大多数人一整年的全部收入了。
“生意好个屁,全是让秃鹫那混账一人包圆的,还没给钱.....”麻雀说完刚拿起的茶缸子掷回诊台。
要不他气呢?
今儿真亏大了。
想到了什么,麻雀跟着又说,“哦对,那小子不光自己拿,还让人跟着白吃。”
“那人叫关海,就住他家前面几户,在弓弦胡同上班的,行动二处一组组长.....”
“这才盯了那小子一早上就亏了三十多块大洋,回头凤凰你可得补我!”
“啊,这......”郑朝山微微抽了抽嘴角。
在之前看完李云东的狠辣,他就感觉对李云东有些了解了来着。
就没想到这才隔了一个晚上,李云东就又刷新了他对一个人无耻和下限认知。
但嘴上没停,接着再问,“然后呢?”
“他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还有,都见了谁?”
没错,郑朝山这是直接换了话题。
不然接着聊烟?
烟是秃鹫拿的。
跟他凤凰有什么关系?
烟被李云东拿了,能算行动损耗。
是可以从活动经费里扣的。
现在这麻雀还想他这拿钱补上,算什么?
三十多块大洋呢。
可不便宜!
要让那叫李云东的养成了习惯,见天开门就先没三十大洋,那他这行动队都得解散。
“.......”侏儒还在气头上就没张嘴。
但也没敢真不搭理,伸手打开木匣,从里面拿了包大前门丢郑朝山桌上。
这是刚跟踪李云东的外围眼线传回来的情报。
他一直守李家门口没动,也是等着了这个。
才收摊来的这里!
“胭脂胡同?云吉班?还是沈世昌请他去的?”
原本还有一些漫不经心的郑朝山不等把字条看完,人先坐直了,再看着侏儒皱眉确认,“你不说秃鹫跟沈世昌不熟吗?”
“这是什么情况?”
“我那知道?”麻雀这会同样是懵的,情报上的东西,别说这郑朝山不信。
他先看着也纳闷呢。
李云东就算靠的柳如丝关系搭上的沈世昌。
那老丈人也没请女婿逛窑子的道理吧?
干嘛,怕李云东经验不够。
晚上伺候不好他女儿?
特地去窑子里取经?
麻雀腹诽没断,给李云东挖坑同样没忘,“早我就说了那小子邪性,不如整死算了,你还非让拉进队里.....!”
“要不还是直接除了?”
“也省得他再嚯嚯咱们的经费......”
“那你昨天怎么不动手?我不看你把枪都拿手里了?”郑朝山怼完麻雀,重新吩咐,“出去,把人给我盯紧了。”
“另外,把他家新来的那些个小的,都筛一遍.....”
“还有,把门给我带上!”
“呼.....”麻雀走了,郑朝山坐原地,把烟点燃,脸上的愁没少一点。
也就想不通明明情报里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怎么他联系之后,能有这么多麻烦!
又是怎么出现的这么多变故?
关键他还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
好吧,他其实也后悔了。
有底线的是好控制。
可架不住那李云东的底线低啊......
.........
.........
“呼......”
云吉班,大厅里,坐在角落的李云东,看了眼身后这会天上所剩不多的太阳。
也点了一根。
完了仰头对天,看着烟圈离开自己嘴里,慢慢升高不断变大。
怎么说呢?
不愧是这传说中的顶级窑子。
跟他先前想的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