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归途与鼠迹
在继续向着祭坛前进之前,千手柱间按住了泉奈的肩膀。
“就到这里了。”
泉奈没有立刻挣开。
他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密的树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他当然明白柱间的意思。
他的万花筒已经熄了。右肩的贯穿伤还在渗血,肺腑里残留的蝾螈毒蝎之毒。
现在的他别说战斗,就连继续追击,都只会成为拖累。
他从小就不甘于站在任何人身后。
可到头来,能和千手柱间并肩站到最后的,依然是他的哥哥。
泉奈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点不甘。
“我知道了。”
他把抱着一堆小耗子的刹那放在一边,腾出时候开把铁川轻轻靠在树干上。
然后单膝跪地,咬破自己的拇指,在小臂上急速勾画出一道血红的通灵纹路。
他双手结印,将仅剩的查克拉尽数灌入那道血纹之中——
“砰——!”
一团巨大的白烟在丛林里轰然炸开。
烟雾尚未散尽,一道人影已从其中迈步而出。
“久等了。”斑的声音沉稳而狂傲。
“就等这一刻了。”柱间凝重的表情微微缓和。
泉奈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句“哥哥”几乎已经滚到了舌尖。
“少装逼,浪费时间!”一个煞风景的童声抢先炸了出来。
斑迈出烟雾的脚步,肉眼可见地顿了一顿。
“叮——反叛值+3。”伴随着系统提示音在刹那耳边响起,泉奈的重拳已经精准地砸在他天灵盖上。
“唔——!”刹那捂着脑袋,疼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泉奈的视线一直在斑身上,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我是要照顾这两个拖油瓶,不能再向前了。”
“谁是拖油瓶!”刹那立刻炸毛。
泉奈恍若未闻,继续对斑道:“接下来的事,就拜托哥哥了。情况紧急,具体的事,让千手族长在路上和你说明。”
斑的目光越过泉奈,落在泉奈肩头那处还在渗血的伤口,最后停在他眼底那片已然熄灭的暗色之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泉奈被这个眼神看得一阵烦躁,他抱起双臂,扬了扬下巴:“哥哥这是不信任我的实力吗?只是带着两个拖油瓶撤退,就算是下忍都能完成的任务,哥哥觉得我做不到?”
“都说了我不是拖油瓶!”刹那再度抗议。
泉奈一把捏住刹那的脸颊,把他还没出口的抱怨直接捏成了一串含糊的“呜呜”声。
斑没有拆穿弟弟这种别别扭扭的逞强。
他从腰间解下随身的伤药,又取出一叠手里剑和几枚起爆符,一一塞进泉奈完好的那只手里。
“万事小心。”
泉奈把东西收进忍具包,垂下视线,轻声说:“我就等哥哥凯旋了。”
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与柱间对视一眼。
如两道身影如利箭般撕开幽暗的树影,朝着祭坛的方向疾射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不见,泉奈紧绷到极致的肩膀,才终于塌了下来。
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脚下险些没站稳。
一只小手及时伸过来,死死扶住了他的手臂。
泉奈侧头,就看见刹那正用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三白眼直勾勾地瞪着他,眼里写满了“你可别倒下去”。
泉奈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刹那的脑门。
“我还没虚弱到要你扶。”
刹那不爽地皱起了整张脸。“伤员没资格逞强。”
泉奈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喘了口气,撕开衣服,快速处理好肩膀的伤口后。
蹲下身将铁川再次负在背上,伸出手要将刹那捞进怀里时。
刹那却往后缩了半步:“你背着铁川再抱着我,还不如我自己跑的速度快呢。”
泉奈到底没有勉强。
重伤之后,他体内查克拉所剩无几,毒性还盘踞在肺腑,确实不该再把力气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他垂下手,转而牵住了刹那的手:“这里地形混乱陌生,别走散了。”
刹那这下没有吭声,他悄悄抬头,望见泉奈的侧脸。
那往日里那股锐利到近乎灼人的气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刹那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而他怀里,几只小耗子挤成一团,毛茸茸的身子不住地发抖。
它们心里清楚,以它们如今的状态,跟上柱间一行人,除了拖后腿,什么也做不了。
可此刻直木生死不知,它们却要往安全的地方撤——这叫它们怎么安心得下。
更何况,它们还有三个兄弟下落不明。
更别提,此刻抱着它们、牵着它们的,还是敌对家族的宇智波。
此时连平时咋咋呼呼的灰五郎也耷拉着耳朵,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来时的方向,眼里满是迷茫。
随着树影不断向后快速退去,那战斗燎过的几处余烬,风里明灭成渐渐不可见的微光。
而然就在从某棵树从身侧掠过时,刹那怀里的毛球们,冷不丁的几乎同时炸开了背上的毛。
“怎么了?”
他怀里的小耗子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灰三郎抬起了头。
它两只小爪子扒着刹那的衣襟,认真的说:“请把我们放下来。”
泉奈也愣了一下,转过头来。
“我感应到白子的位置了。”灰三郎说解释道。
它顿了顿,斟酌了措辞后才低声道:“大约……是一路赶来,白子被甩出去了,才会出现在那里。”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坚定:“我们要去把它找回来。”
小耗子们谁也不吭声。
可它们心里都清楚,这话说得有多牵强。
白子是最后的锚点,一定会扒住直木的衣物,绝不可能在那种时候被甩出去。
既然它会独自出现在那个方位,只可能是——
刹那的第一反应便是:“那一定是陷阱。”
灰三郎没有反驳:“这也是我们兄弟的事。”
它一点头,那几只小耗子已经顺着刹那的胳膊,迅速爬到了刹那的脚边。
它们挤成一排,互相蹭了蹭鼻尖,又彼此对望了一眼,相互打气。
灰三郎直起身,后腿立起,前爪交叠,朝刹那和泉奈深深地躬下了身。
“这段时间,受两位照顾了。”
不等刹那再开口,一群小耗子便“呲溜”一下,头也不回地朝着它们感应到的白子所在的方位奔去。
刹那盯那几团毛茸茸,只在几个跳跃后没入幽暗的森林,再也看不到踪影,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他突然感受到一阵惶恐。
在这里分别后,那只手感奇好的大耗子,会不会就这么撞进什么捕鼠夹?又或者被草丛里的毒虫一口咬死?
该死的!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如果它死了,那么温暖、柔软、肉乎乎的手感,就再也摸不到了。
他犹豫了一瞬,渐渐松开了抓着泉奈的手。
泉奈刚觉得不对,那小鬼便像只脱缰的野狗似的,噌地一下窜了出去。
“泉奈你先走,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话音还没落尽,刹那的耳朵上就传来一股猛然的拉力。
“哎呀!”
他被泉奈揪住耳朵,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放手!快放手!”
泉奈松了手,却在刹那又要窜出去的瞬间,探手扣住了他的后脖颈,把他按在了原地。
“急什么?”泉奈轻哼一声,“那是千手少族长的通灵兽,关你什么事。”
刹那掰着他的手指,嘴硬道:“我、我当然是去看看有什么阴谋!万一那边藏着什么重要的情报,不就白白让千手得了去嘛!”
泉奈动作一顿,垂下眼,低低呢喃了一句:“口是心非。”
刹那没听清,还在奋力掰着他的手指,仰起脸问:“什么?”
泉奈松开手,一巴掌拍在刹那后脑勺上,又顺势一耸肩,把背上昏迷的铁川往上颠了颠,背得更稳了些,才丢下一句:“走吧。”
刹那一愣:“你……”
“我怎么了。”泉奈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
“你受了伤,还带着昏迷的铁川,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刹那满脸不赞同。
泉奈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
刹那一噎:“不要剽窃我的台词!”
泉奈上上下下打量着这愤怒的小豆丁,用眼神比划着刹那不到自己腰高的身高。
刹那哪受得了这种挑衅,顿时暴跳如雷。
泉奈没给他发作的机会,话锋一转冷静地分析道:“你算出圆形结构,推论出祭坛的位置,这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刹那的怒火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浇灭了半截。
“他们没把千手少族长带去祭坛中心。”泉奈抬起眼,望向那些小耗子身影消失的方向。
“虽然那里很可能是陷阱,也可能……那只小白鼠根本没被甩出去。那里,才是直木真正所在的位置。”
刹那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之前没有料到的思维盲区。
白子若一路死死扒着直木,没有被发现,也没被甩出来。
那它出现的位置,很可能就指向直木的所在!
可是……
他的视线扫过泉奈疲惫的脸,和背上昏迷的铁川,想到那几只不能被称作战斗力的老鼠通灵兽,还有自己这个……不到泉奈腰高的…菜鸡。
这支队伍简直就是把疲、弱、病、残,全都集齐了!
若是真在那个位置撞上了对方的人,他们这一行人毫无胜算。
刹那咬着嘴唇,对营救直木这件事,他头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得承认,比起直木,他更在意泉奈。
他一把抓住泉奈的手腕,咬牙切齿的地说:“够了!你不能去!”
他不能让泉奈去送死!
泉奈却抽出手,轻松的屈指敲了敲他的脑门:“我又不是要正面和他们对上,只是去定个方位罢了。”
“到时候把自己藏起来,等哥哥解决了那边,自然会回头找我,来解决这边的问题。”
说完,他朝刹那一扬下巴:“跟紧了,在森林里迷了路,我可不会回头找你。”
刹那狠狠搓了把脸,骂了一声:“泉奈这个混蛋!逞什么强!”就迈开两条小短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