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林中石像
泉奈等人找到灰六郎时,那只小小的耗子已经快累瘫了。
柱间伸手一捞,那小小的身子便落到了刹那怀里,和挤成一团的兄弟们抱在了一处。
而至此之后,他们就踏入了火之国最为古老,最为人迹罕至的一片原始森林深处。
即使有影线作为牵引,他们的步子还是渐渐慢了下来。
起先还能在树干上瞥见些折断的细枝、被刀锋划过的浅痕标记的忍道。
可越往里去,那些痕迹便越淡,终至再不可寻。
空气里弥漫着瘴气独有的那股湿冷的,掺杂着沼气的腐烂霉味。
那些更为远古的树木,枝干更为粗壮遒劲,碗口粗的枝干上爬满了青苔。
树枝交叠重合,向上盘附延伸,织成一张连天光漏不进来的网,又因无光,树冠以下竟依然不生树叶。
泉奈抬头望了望前头越缠越密的枝桠,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以他对方位的判断,这里已经逼近了火之国境内一处少有人涉足的死地。
再往前,就是“蝾螈毒蝎”的领地了。
据宇智波的情报记载,那是盘踞在火之国腹地深处的妖兽,形似通体红黑的巨大蝾螈,却拖着一根狰狞的蝎尾。
据说,那东西呼吸间皆是剧毒,寻常忍者只消吸入一口,不消几息便暴毙当场,凶险异常。
再加上它口中喷吐的酸液更能将铁器都腐蚀,若论破坏力,两三只在一起就抵得上一只尾兽。
这样凶悍的妖兽,也是无数忍者梦寐以求的通灵兽。
按理来说若能收服一头,签订契约,对于忍者而言战力何止倍增。
只是这世上的事,从来都吊诡得紧——能一路杀进这片毒瘴密林、寻到蝾螈毒蝎并将其收服的忍者,其本身实力,早已不必仰仗多出这一头通灵兽了。
以至于千百年来,真正以“蝾螈毒蝎”为通灵兽而出名的,是百年前的毒融一族的族长。
“都交给我吧。”千手柱间的声音从泉奈的身侧传来。
他看出来泉奈的不安,出言安抚道。
他咧开嘴,朝泉奈傻气的一笑,自信道:“我可是森之千手。越是古老的森林,就越是爱我。”
他抬了抬下巴说:“如果那些蝾螈毒蝎靠近,森林会提前给我警示的。”
“就喜欢显的你的木遁有能耐了了。”泉奈眼皮一翻,呛了回去,却直直撞进了一双双温柔而坚定的褐色眼眸里。
一瞬间愣怔住了。
该死的,这个混蛋笑的丑死了!
他猛地移开视线。
那充满安定力量的憨厚笑,和那个幻境里的西瓜头太像了。
让他一瞬间恍惚怀疑,他是否还未从幻境脱离出来。
他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
他都在想些什么!
幻境里的那个西瓜头,不过是抓取了千手柱间的记忆,捏造出来的东西。
两者相似有什么好奇怪的。
千手柱间,果然讨厌!
泉奈垂下眼睑,甩开那些猛然窜出的不合时宜的感慨。
心中更恨那个抓取记忆、制造出西瓜头柱间来乱他心神的宇智波雷。
就在泉奈与一座布满青苔的石像擦肩而过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他的动态视觉下那石像半截身子陷在腐土里,而身子却缺了半个,但也能从中看出几分八尾牛鬼的影子。
泉奈刀尖一挑,将附着在石像底座的青苔藤蔓挑开,看着那被时间侵蚀的模糊的花纹时,眉头忍不住一蹙。
“这个花纹……”
柱间循声看了过来:“和那个尾兽石阵的制式很像”
那上头镌刻着的,是和上一次追踪,试图绑架直木的凶手时的木遁分身,传递回来的记忆中的景象中,以九大尾兽为形、布满青苔的古老祭坛里,如出一辙的雕像和符文。
柱间辨认着花纹的形式,迟疑道:“这种花纹,我倒是在其他地方见过。”
泉奈关切的望了过来:“什么地方?”
柱间答:“湿滑林。”
“湿滑林?”
“嗯,在湿滑林的蛞蝓雕像上也有一些相似的。”柱间点头。
“当年跟着蛞蝓仙人修炼仙术的时候,我曾在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这是用来稳定查克拉的。”
蛞蝓仙人的大名,泉奈当然也听过。
那是六道时期便已存在的妖兽,湿滑林更是除了千手一族,再无他人涉足的秘境。
在这千年来从未真正断绝的战争里,湿滑林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保住了千手一族完整、没有断代的传承。
这与其说是千手祖传的通灵兽,不如说,是千百年来一直庇佑着千手一族的那一份近乎神明的力量。
泉奈突然想到,柱间能认出这种花纹,那千手扉间必然也能认出来。
对于千手而言,湿滑林是修炼仙术、沟通那份传承的必去之地,这种情报,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常识。
所以说,千手扉间对自己隐瞒了这种花纹的来历。
泉奈轻轻“啧”了一声。
虽然他很清楚,两族之间的情报本来就是不对等的,千手扉间没有任何义务、也绝无半分可能,把湿滑林的秘密与宇智波共享。
但道理归道理。
他还是要说一句——
阴险的千手白毛。
不过,稳定查克拉?还用尾兽雕像?能和九只尾兽牵扯最大的那不就是……
刹那皱眉,他有他们都不知道的情报,那就是外道魔像
那玩意,在正传里是被抽离九只尾兽之后剩下的空壳躯干。
本体究竟被封印在什么地方,连原座都语焉不详,只有轮回眼才能将其召唤出来。
而这玩意,对于月之眼计划尤为关键。
可以说,没有外道魔像,九只尾兽就算全部握在手上,也无法融合,十尾便更不可能重现,无限月读无从谈起。
它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可这个设定,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六道仙人留下这么一个“轮回眼可以召唤外道魔像”的口子,却没有把它一起送到月亮上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还想着有朝一日,有人能用轮回眼把那玩意重新召唤出来不成?
刹那阴暗地想——难道六道仙人也曾试图代替辉夜,成为新一代的十尾?
算了。
六道仙人到底怎么想的,他暂且不去深究。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现在这个召唤外道魔像的契约,宇智波斑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如果这一切是黑绝亲口告诉斑的,必然会引起斑的怀疑。
以斑的性格而言,绝不会轻信一个来历不明的情报。这不会是黑绝会做的事。
可轮回眼又不是得到之后,就附赠一份详解说明书的。
其中,还是一定有黑绝的引导。
黑绝要做的,是让斑自己“发现”轮回眼的力量,再让斑自己“找到”联通外道魔像的方法。
只有让斑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斑才会深信不疑,才会一脚踩进这个谋划千年的圈套里。
嗯……
刹那又想到斑只是看了家族石板,就对月之眼能带来和平深信不疑的智商而言,也许斑确实是个傻子。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对斑的毁谤从脑袋里摇出去。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
在这千年的时间维度里,除了斑之外,之前是否还有别的觉醒轮回眼的宇智波?或者说,别的因陀罗转世?
这一切,都已不可考证了。
现在的问题是,宇智波雷,是否也查到了外道魔像的事?
他……有轮回眼吗?
不,他没有。
刹那确定道。
雷一定没有轮回眼。
如果雷拥有轮回眼,他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不需要满忍界布教、拉拢贵族、渗透忍者,更不需要去夺取什么阳之力,也不必费尽心机绑架直木。
轮回眼一旦开启,召唤外道魔像、融合尾兽、开启月之眼,一切都该是水到渠成。
可雷走的每一步,都透着一种“力量还不够”的局促。
所以他需要直木,需要阳之力。
那么,雷夺取直木是为了开轮回眼吗?
也许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毕竟即使是宇智波斑这个因陀罗的转世,也是临到了老年才摸到轮回眼开启的道路。
可见没有像佐助一样直接得到六道仙人的帮助开启轮回眼,要凭借自身的摸索,哪怕有阳之力,也很难开启。
还是说……
刹那皱眉。
宇智波雷是在用宇智波的阴之力,结合直木的阳之力,暂时融合出部分力量,仿造轮回眼的力量,优先达到可以召唤外道魔像的条件?
如此才能解释的通,为何他们一定要带着直木去这些有尾兽雕像的地方,借着可能是六道时期以九大尾兽的力量创造的稳定查克拉的阵法的,来提取融合阴阳查克拉,以此召唤外道魔像。
就在刹那越想越觉得这一种可能时——
他瞥见自己指尖原本紧绷的影线,忽然毫无征兆地松弛了下来。
灰六郎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的惊叫:
“我和大哥之间的感应断了!”
刹那的心紧跟着猛的一突。